陆桃的眼尾开始泛红,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蝶翼。
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何时从推拒变成了攥紧,攥紧他衬衫的衣料,直到指节泛白。
直到她浑身发软,彻底瘫进他臂弯里,施予桐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但也只是松开了唇。
他垂眸看她。
原本浅淡的唇色已被他吮得充血红肿,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微微张着,还在无意识地喘息。
他没给她逃开的机会。
手臂一用力,直接将腿软的少女半拖半抱,压进身后那张沙发里。
陆桃仰躺着,发丝凌乱散开,胸口剧烈起伏,锁骨凹陷处泛起一层薄粉。
她眼神涣散,还带着未退的惊惶与茫然,像一尾被浪头拍上岸的鱼,只剩本能的翕动。
施予桐单膝抵在沙发边缘,居高临下俯视她。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擡起,抚上她的脸颊。
掌心干燥而滚烫,拇指指腹带着薄茧,一点一点蹭过她的脸侧,最后落在她红肿的下唇上,轻轻按压,缓缓摩挲。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又透着让人胆寒的危险:
“刚才躲什幺?”
拇指仍压在她唇上,指腹碾过那片软肉,像是漫不经心的把玩。
“陆桃。”
他念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尾音微扬,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
\"你不愿意让我亲?\"
陆桃望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暗沉的欲念,也能感觉到他指尖施加的力道。
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母亲,继父,年幼的弟弟。
一家人现在的生活富足安稳,夫妻恩爱,幼子聪慧。
就算将来年纪大了不能再帮施家做事,也肯定能拿一大笔安置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种情况下,实在没必要和主家闹得不愉快。
况且对她而言,这也不是什幺大事。
爱情与贞操,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她有过一段很难熬的童年。
父亲久病缠身,母亲又是柔弱爱哭的性子,撑不起任何事。
那几年家里什幺都乱糟糟的,一塌糊涂的经济,一塌糊涂的关系,一塌糊涂的每一天。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照顾自己。
小学一年级,别的孩子还在被父母喂饭的年纪,她已经学会了捡废品换钱,还知道攒够多少个瓶子,能在便利店换一袋打折的牛奶和临期面包。
温室的花有温室的活法,路边的草有路边的活法。
路边的野草被人踩过千百遍,也没见哪株要死要活。
踩就踩了。
又不会少块肉。
这些念头飞速掠过,算起来不过两三秒的事。
她垂下眼睫,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与冷静尽数敛去。
再擡眼时,目光已平静如水,甚至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躲开他压在唇上的手指,反而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像一只终于认命的、温驯的小兽。
声音很轻,还带着方才被吻到失神后残留的沙哑:
“怎幺会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