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桃小学四年级那年,生活骤然变了模样。
父亲病重,家里卖掉了房子。
此后数年,一家三口挤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后来父亲还是走了,母亲赵秋平独自将她拉扯长大,母女俩始终没能从那道阴影里彻底走出来。
再后来,母亲改嫁了。
所幸继父是母亲的老同学,暗恋她多年,一直未娶。
他性子憨厚,在南港给人当私人司机,收入稳定,一个人过惯了,早年便攒下一套宽敞的三居室。
母亲嫁过来后,他待陆桃也好,特意把带独卫的那间卧室留给了她。
那是陆桃长到十几岁,头一回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她心里记着这份好。
小升初那年,陆桃成绩意料之中地名列前茅。
继父的主家大手一挥,给她安排了国际学校的入学名额,和自家少爷施予桐分在同一个班。
不止如此,施家还让他们一家三口搬进了宅子。
施宅占地极广,主家住的那栋楼之外,另有一栋供佣人居住。
这样一来,继父接送少爷上学时可以顺路捎上陆桃,工作生活两不误,也省了她独自通勤的安全隐患。
母亲擅长养花,被安排去照看温室花房,每月能拿一笔对她们家而言相当可观的薪水。
她那张被苦日子磨得憔悴的脸,终于渐渐有了光彩,没多久还怀了孕。
陆桃升上初二那年,弟弟出生了。
她对这个弟弟谈不上排斥,也谈不上亲近。
彼时她已经顶着“施家司机的女儿”的名头和施予桐绑定在一起,每天忙着刷他的好感度,想方设法蹭他享有的顶级教育资源。
不光是国际学校的师资,施家给施予桐请的那些家教,个个是哈麻普耶出身,放在外面是她努力八辈子都未必能见着的人物,如今却坐在她对面,耐心讲解最基础的初中知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凭什幺不牢牢抓住?
说白了,她就是想赖着当施予桐的陪读,能当多久当多久。
为了把这位置坐稳,她全面贯彻狗腿精神:打球她递水,有事她跑腿,有喜欢的人她帮忙追。
不光勤勤恳恳把施予桐所有不想干的杂事全包了,还顺势开发出模仿笔迹代写情书的衍生业务,帮他追初中部的校花。
学业优异的平民校花,配施氏集团的太子爷,真要成了,说不准又是一段佳话。
可惜施予桐这人实在混账。
明明是他主动追的人,等人家松口要答应了,他又觉得索然无味,反过来说人家图他钱。
校花当场气哭了,陆桃帮忙写的那些情书,一封封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陆桃站在旁边,想劝又不知道该劝谁,只能干杵着装透明人。
一段本该美好的早恋,就这幺无疾而终。
但也正是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很小的事,小到陆桃当时没怎幺放在心上,只是后来偶尔想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施予桐对“界限”这个词的理解,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