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敬茶改口,没有吃子孙饺,也没有收到祝福红包。因为裴烨没来,所有仪式能删则删,龙纯反倒觉得轻松。
她直接和裴觉坐车前往酒店。
路上,她怔怔望着窗外,想到母亲今天吃没吃早饭、输液时难不难受,又想着自己何时能暂时脱身,去医院看看妈妈……
“其实我哥没有不舒服。”
裴觉忽然开口。
龙纯猛地回神看向他,正撞上他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再往下说,她也没问。
车子抵达酒店,龙纯由伴娘簇拥着进了新娘休息室重新化妆。身上的秀禾换下,穿上一件洁白的婚纱。
方太说,这是裴家特意从法国高定的,出自炙手可热的设计师之手,昂贵至极。
龙纯也暗自感叹,婚纱确实很美。
望着镜中妆容精致自然的自己,她忽然有些恍惚,这还是她吗?
答案,不是。
这应该是方韵可。
她想起来,前些天化妆师时常来方家,按照方太的要求,参照方韵可近期的照片为她修饰妆容。本就相似的两张脸,如今更是难以分辨。
方太推门进来时,脚步微微一顿,望着龙纯半晌才回过神:“裴烨还没到。”
“……”
龙纯心一沉。
方太让化妆师团队先离开,休息室里只剩她们两人。她这才缓了语气:“这婚事是我们长辈定的,他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婚礼当天就让你难堪,结了婚,只怕会更变本加厉地找你麻烦。”
龙纯早就猜到,裴烨绝非善类。但她拿了方太的钱,必须把这件事做完。
“我都能忍。”
她天真地想,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无非是各过各的。他不理她,她也不去打扰他就是了。
方太没有明说,但龙纯大致明白:真正的方韵可不愿联姻,方家却执意履行婚约,无非是因为这场联姻能给两家带来巨大利益。很可能方家占的还是大头。
那她就更不能搞砸方太的计划。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见龙纯目光坚定,方太眼神暗了暗,终于不再多言。
“谢谢你。”
她轻轻拍了拍龙纯的肩,“你放心,你妈妈的医药费我会一直负责。结婚后你也可以继续读书,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龙纯胸口一松。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似乎真的能被移开。也正因任务不易,她才能拿得心安理得。
很快,婚礼仪式开始。那位迟迟未露面的新郎,终于出现。
裴烨今天没按规矩系领结,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纽扣,露出冷白的锁骨,与剪裁规整的西装格格不入,浑身透着散漫。
交换戒指时,他狭长的单眼皮半眯着,眼尾微挑,褪去了平日那股漫不经心,却压不住眼底的烦躁。
龙纯终于有机会仔细看他的脸。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锋利,轮廓冷硬。少年人特有的桀骜已然褪去,但骨子里的野气未消。
他站在司仪身旁,身形清瘦挺拔,西装衬得肩背线条流畅利落,却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喜色,反而从头到脚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连那截隐约可见的腕骨,都绷着一股隐忍的力道。
龙纯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司仪喊了她两遍,她才慌忙回神,从伴娘手中接过戒指,为他戴上。
碰到他手指的瞬间,她手腕不自觉一颤,耳根蓦地通红。
好不容易互相戴好戒指,她下意识擡头,不经意与他目光相撞。
裴烨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厅内喧闹,台下宾客听不清,他略俯身,唇角一扯:“装得挺纯。可惜,再装也盖不住那股风骚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