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林煦言第一个感觉到的，是空调吹在皮肤上的凉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得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金属板材，嵌着几条冷光灯带
灯带幽幽地亮着，投下淡蓝色的光晕
像极了廉价科幻片里那种单人舱室。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干涸泪痕
视线从天花板往下移，落在了对面的墙上——那是一面墙
却不是墙，是一块巨大的透明屏幕
屏幕边缘泛着微弱的荧光，上面滚动着一行字幕：
“霓虹洲底层区今日空气质量：中度污染，建议佩戴过滤面罩。欢迎回家，祝您生活愉快。”
林煦言脑子一片空白。
欢迎回家？这是哪门子的欢迎？她明明在家……明明和李晨……
她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什幺都没穿
赤裸的皮肤在冷空气里瞬间绷紧，胸口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抱住膝盖，媚眼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李晨？”
旁边的李晨也同时醒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和她一模一样——先愣住，然后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发现自己同样光着身子，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干涸汗渍和一点点黏腻的痕迹。
他擡头看向林煦言，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发现对方脸上都糊着两道干涸的鼻血，像两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倒霉蛋。
林煦言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晨……你脸上怎幺画了两条鼻血胡子？”
李晨摸了摸脸，指尖沾上暗红的血迹，也忍不住笑：“你还说我？你自己像个小丑，鼻血都糊到下巴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荒诞的尴尬和莫名的安心。
笑到一半，林煦言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捂住胸口，声音低下去：“等等……我们……没穿衣服？”
李晨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揽住林煦言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顺手就摸上了她的胸口，轻轻揉了揉，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感。
林煦言脑袋还在半宕机状态，愣愣地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认真地看向李晨
眼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声音弱弱的、无语中带着点茫然：“……李晨，你的手在干嘛？”
李晨瞬间尴尬，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那个……习惯了。摸下胸冷静一下……”
林煦言眨眨眼，没说话，只是无言的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李晨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稳：“那个...先别慌……先看看这到底是什幺地方。”
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左右
典型的底层单人公寓布局：一张双人床占了半壁江山，床对面是一面嵌入墙体的透明屏幕
显示着时间、空气质量和“欢迎回家”的字幕
旁边一个小得可怜的卫生间，门是自动感应滑开的
角落里有个简易厨房台面，上面放着一个感应式水龙头和一台微波炉大小的烹饪机
墙上挂着几块金属板，上面有指示灯在闪烁
整个空间充满了未来感，却又透着一丝诡异感
窘迫——家具都是廉价的合金和塑料
没有多余的装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塑料和潮湿的味道。
两人裹着床边唯一一条薄毯，先挪到卫生间。
门自动滑开，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淋浴间，水龙头是感应式的
李晨把手伸过去，水立刻流出来，温度正好。
林煦言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脸
冰凉的水冲掉鼻血干涸的痕迹
她擡头看镜子，发现镜面居然是可切换的玻璃屏——一按侧边按钮，就变成了透明屏幕
能上网看剧，甚至弹出新闻推送：“霓虹洲今日义体黑市特价，限时48小时。”
李晨站在她身后，声音有点哑：“这单人公寓……配置怎幺这幺高？”
林煦言洗完脸，转身靠在他怀里，声音弱弱的：“李晨……我们真的不是做梦吗？”
李晨没回答，只是抱紧她。
两人回到房间，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两台手机。
李晨拿起其中一台——屏幕亮起，直接解锁，桌面是一张他和林煦言的合照，两人笑得甜蜜，令林煦言奇怪的是
照片中的她穿着一条性感暴露的黑色连衣裙
这根本不是她会穿的风格
李晨看着这奇怪的合照，他完全想不起来
他们是什幺时候，在什幺地方，拍下的这张合照。
他愣了愣，又拿起另一台递给林煦言：“你试试。”
林煦言接过，屏幕同样亮起，直接解锁。
两台手机，一台他的，一台她的
界面却完全陌生：图标全是全息投影风格，时间显示“霓虹洲标准时间”
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看向房间唯一那面“窗子”——其实是一整面墙
墙边有一个亮着幽蓝光芒的圆形按钮。
李晨咽了口唾沫：“……要不要按？”
林煦言抱紧毯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却还是点点头：“按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李晨伸出手，按下按钮。
一阵刺眼的白光从墙面透出，像幕布被拉开。
光线散去后，墙变成了巨大的透明观景窗
外面高楼林立，空中悬浮着许多巨大的、半透明的广告牌
无数浮空车在空中穿梭，像鱼群在深海游弋
巨大的半透明广告牌漂浮在楼宇之间
旋转播放着全息美女跳舞的影像
声音直接传进房间：“霓虹洲底层区今日特惠义体升级——只要9999信用点！”
李晨和林煦言二人呆呆地站在窗前，披在身上的毯子也滑落在了床上。
一辆浮空车从他们窗前慢慢掠过，车速却渐渐放缓。
车窗里一个女人忽然转头，惊讶地看向这边
对旁边的男人喊：“亲爱的，我刚好像看到有两个不穿衣服的变态！”
“在哪里在哪里？”
“好像……在他们家里？窗子这幺大，他们也不拉帘子？”
林煦言和李晨同时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卧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