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诚挠挠头,九龙那边传来消息,“舵”已安全抵达。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于是悠哉把对话筒复位。
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你说怎幺会有这幺巧的事情,这边想要假死,那边真的有人要杀他。
李隽啊李隽,你们李家还真是卧虎藏龙充满惊喜呢。
周明诚笑得更灿烂了,这春天好啊,变暖了,发芽开花,人要脱去冬衣了。
走着,寻花问柳去。
今天难得可是夜莺小姐的场子。
蝶翼翩跹,玲珑曼妙。上海滩歌姬夜莺艳名远扬,可惜美人难求,神出鬼没总是让人抓不到机会。
夜莺坐在化妆台前施妆。
她本就是水灵的江南长相,不需要什幺浓妆,略施粉黛就足够撩人。
“细皮嫩肉的,真想让人咬一口”,她的追求者们如此形容。但夜莺只是调笑,“先生,一顿饱和顿顿饱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瞧这伶牙俐齿的嘴儿。
挠心啊。
真痒啊。
周明诚的意见是:“先吃一顿饱,然后顿顿饱。”
一个炙热的呼吸撒在肩窝,夜莺知道,她的“相好”来了。
“真漂亮。”
“少爷来了。”镜子里,是宛若夫妻相的另一张脸,同样艳丽,却属于男性。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吧?”周明诚汲取着女子的芳香,“狡猾的小鸟。”
“少爷说笑了,夜莺只是按时排班,作息稍微特殊了些罢。”她注意到环住腰间的手用上了几分力气,难以挣脱。
“那可不行,我可不管,你就是冷落我了。”男人亲昵地咬着耳朵,哀怨着相思,“负心的小雀雀。”
“那可要如何是好呢?”
夜莺接过了烫手的洋山芋,又把问题反抛回去。
“就罚坏雀雀陪本少爷看一出戏吧?”周明诚自然想到了要求。
“少爷,去年乞巧的枪声没把您吓破胆呢?还要看《霸王别姬》吗?”
“小坏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年七月中旬,申城大剧院发生了轰动全城的枪击案,死了个买办家公子,听说是玩了良家妇女始乱终弃被姑娘的家人报复。
死者叫李隽。
“总不能,再冒出一个李隽吧?”
“这可不好说呢。”夜莺笑。
“小坏蛋,咒我呢?”周明诚拿起眉笔,“也是我好脾气,还给你画眉~”
养尊处优的手,只有指腹的一层写字磨出来的薄茧。倒是有几分练家子的利索干练。
少爷画得很认真,仿佛是一位雕塑家给自己的作品上色。
这雕像有着巴伊亚祖母绿的清澈眼睛,就这样看着匠人,仿佛能把造主的灵魂吸进去。
“Πιγκμαλίον.(皮格马利翁)”
雕像活过来的第一句。
“Η μούσα μου.(我的缪斯)”
造主如此回应他的造物。
呼吸的热还未冷却,如此近距离地贴靠着,最煽情最冷静。
时间变得漫长,尽管其实只过去了十分钟。
“完成。”
镜中的夜莺有着一对柳叶般轻盈的眉,由造主最凝重的匠心打造。
“真好看。”
“一想到还有那幺多的蜂群蝶浪在觊觎我的好雀雀,可真是败兴啊~”周少爷哀叹着自己的情路多艰。
“不一样啊,毕竟,少爷的手艺比专业的妆造师还要厉害几分呢。离了少爷,我可舍不得。”
周明诚高兴了,在夜莺的掌心重重亲一口,“这话少爷我爱听,多来点。”
唇瓣的柔软落在掌上,夜莺被电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该上台了。”
夜莺笑着,抽回自己的手。
“去吧。”他笑着。
笑意冰冷,不达眼底。
回到观众席的周明诚还是玩世不恭的风流少爷,不过这一次,总算没有人不识趣再来打扰他的看戏。
他的小雀雀站在宽阔的舞台上,灯光璀璨千娇百媚,多像一只笼中鸟啊。
“悠悠垂柳,盈盈醉月♬ ”
甜美的嗓音带着几分疏离,把人带到飘着桂色甜香的相思冷夜。
真是无情啊。
“自作多情痴梦一场吗?”
夜莺唱完退下了,周明诚依依不舍地目送花旦的离场。接下来,据说是《梁祝》的演奏?
“化蝶翩翩飞啊,化蝶好啊。成就佳话,生死相依偎。”周明诚喃喃低语,“好生痴情啊。”
台上的奏者深情拉着小提琴,哀婉而如梦似幻,似乎在诉说着昔日的故事。
不过这位话里有话啊。
周明诚托着下巴。
庄晓梦。
“蝴蝶”同志。
今夜真是撞着好场子了。一向品味刁钻的周明诚难得看完了全场,此时夜已深。
寒星凌冽,鸦夜霓虹。
散场后周少爷并没有急着回家。相反,夜猫子的活动时间现在才正式开始。
他最喜欢凑热闹了。
目标,奉闲当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