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
温宁醒来时,人已经不在那间恐怖的密室,而是回到了床上。
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旁边还放着一套干净的崭新衣物,不是粗布麻衣,而是质地上好的绸缎。
东升正坐在床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
碗里,不是寻常的米粥,而是一种粘稠,泛着淡淡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醒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事后的温柔,但这温柔却比毒蛇的信子更让人心寒。
“把它喝了。”
他将碗递到她嘴边,“这是我用百年何首乌和三钱朱砂熬的,对你的身子好。”
温宁心中冷笑。
何首乌是真,但那股甜腥味,分明是混入了活人的心头血。
他不是在为她补身子,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改造她,让她变得更贴近他的世界,更离不开他。
温宁没有拒绝。
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她,脸上露出幸福又依赖的神情。
“小叔子,你真好。”
温宁看着他,眼神如水,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全部。
东升很享受女人的顺从。
他放下碗,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那双阴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以后别喊我小叔子,直接唤我名字吧。”
温宁轻声点头:“好的,东升。”
东升眼底划过一抹流光,“你喜欢什幺样的嫁衣?用金线绣的凤凰,还是用人的头发绣的鸳鸯?”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们那场惊世骇俗的婚礼,仿佛一个陷入热恋的普通少年。
可温宁知道,这头疯犬的爱,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他越是爱她,她就越是难以脱身。
温宁的任务,是让他死。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救出原女主刘小翠。
送走东升后,她找到了像惊弓之鸟一样缩在柴房门口的刘小翠。
她看到温宁,就像看到了鬼,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魔鬼……都是魔鬼……”
她的神智,已经被符水和恐惧彻底侵蚀。
温宁将她半拖半扶地带进房间,关上门。
“别怕。”
她柔声安抚她,尝试靠近。
刘小翠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缩到墙角。
“啊啊啊啊!别碰我!!!”
常规的安抚没用了。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
温宁坐到床边,闭上眼,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不久的妖力。
一缕极细的,带着淡淡金光的曼陀罗花粉,从她指尖溢出,如同一道温暖的溪流,缓缓飘向刘小翠。
这是温宁作为曼陀罗花妖的本源精华,能净化邪祟,安抚心神。
花粉无声无息地融入刘小翠的眉心。
她的身体不再发抖,空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有用!
她心中一喜,加大了妖力的输出。
只要驱散她体内的符水邪气,她就能恢复神智。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刘小翠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再到极致的恐惧,只用了短短一瞬间。
她恢复了神智。
但她恢复的那一刻,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温宁昨夜在密室里,与东升在那张解剖台上疯狂交合的画面!
是温宁在他怀里婉转承欢,是她对着满屋的人皮,发自内心地赞美!
“啊——!”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看温宁的眼神,比看东升还要惊恐。
“你……你也是魔鬼!你和他是一伙的!”
她疯了一样地朝温宁扑过来,用指甲狠狠地抓向她的脸。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应激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温宁的预料!
没想到,刘小翠恢复神智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幸,而是将她视为了变态男主同伙?
温宁侧身躲开,她却像疯了一样,转身就朝门口冲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
“救命啊!杀人了!这里有两个魔鬼!”
糟了!
温宁脸色一变,想去捂住她的嘴,却已经晚了。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东升的身影,如同一尊索命的阎罗,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猜忌和凛冽的杀意。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刀子,在温宁惊慌的脸,和那个歇斯底里哭喊着‘魔鬼’的刘小翠之间来回扫视。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小翠看到他,哭喊声戛然而止,两眼一翻,又一次吓晕了过去。
温宁:“……”
原女主的胆子也太小了。
温宁还保持着伸出手,想要去捂她嘴的姿势。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东升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沉闷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他走到温宁面前,低头,阴沉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她。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吼。
只是用一种极度危险的目光审视着温宁,似乎等着她主动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