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余瑶开始猛烈的咳嗽,才渐渐的能发出声音。
“你也是被抓起来的吗?”
余瑶坚信克鲁斯会找到自己,“或许我可以带你一起逃出去,我们不应该自相残杀”。
“我为什幺要相信你?”
“因为你并不喜欢这里,你讨厌甚至是厌恶这里,所以你不会……”
“闭嘴!”
亚瑟愤怒地注视着余瑶的方位,他的肌肉紧绷,大声地斥责:“你凭什幺自以为是的很了解我,你觉得我是什幺,好人吗?”
突如其来的怒吼,余瑶静默,隐蔽在角落的黑暗之中。
“又或者说,你觉得克鲁斯会来救你吗?”
听到克鲁斯的名字,余瑶眼珠有所转动,但是不敢往坏的方向去想。
“你觉得自己被买下来,就可以安心当上贵族小姐了吗,那如果有一天你再次被他买了呢?”
余瑶捂住耳朵,不想听他说的话,心里默默念叨:他是疯子,他是疯子,疯子的话不能信。
亚瑟知道她在逃避,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他不回来救你的”。
余瑶不理,依旧念经。
“我带你走,好不好。”
不可置信以及茫然,余瑶忘记了捂住耳朵,双手渐渐松开,四目相对,两个在黑暗中相望的孩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思想。
余瑶从来不相信没来由的善意,又或者说,虽然她表面觉得世界还是好人多,但内心的天平始终却歪向人性本恶。
所以每件事,都会努力去找个相对应的理由去解释,觉得这样才能安心。
当亚瑟突如其来的善良和温柔时,她的反应是更警觉。
亚瑟似乎不相信所谓的正义,他扭曲着,对世界抱有最大的恶意。
“我是赞成以暴制暴的。”
余瑶看见了亚瑟眼里的一丝惊讶,他觉得自己是天真可笑的被人买回去的女孩,永远觉得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要相信爱会带来和平。
和先天的犯罪人格相比较起来,亚瑟更像是后天形成的,人为驱使的,或许是他的父母,是他的生活环境。
“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你也是被这里的Boss抓来的吗”,余瑶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什幺要被关在这里。
“他在做一个实验,一个人要多久才能变成恶魔。”
恶魔,在两人之前针对好人和坏人的争辩里,被余瑶定义为杀死无辜之人的人。
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亚瑟站起身,靠近铁门。
“那你和他是什幺关系”,余瑶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昏暗的灯光下,亚瑟第一次有了笑容,笑的很僵硬,这一次他捂住了余瑶的耳朵,他好像说了一句。
但是余瑶没有听清,很想让他大声一点。
“门开了。”
铁门被打破,余瑶这才意识到他刚刚那句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她看不懂唇语。
“亚瑟,该走了。”
亚瑟接过外套,转身走出囚牢。
门开了,余瑶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在看到克鲁斯拿着枪跑向自己的时候,终于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下了。
克鲁斯抱着虚弱的余瑶,“你觉得自己放过我女儿一条命,我就会原谅你吗”?
亚瑟看着早已被包围严实的现状,很有自知之明的低头浅笑:“您不是手上也有我父亲的一条命吗?”
转身就看见被打的伤痕累累的父亲跪在地上,装牙舞抓的想要扑向自己。
亚瑟当然知道父亲在愤怒什幺,他没有杀死余瑶,没有完成他给自己的最终任务。
没关系的,不就是亲手杀一个人吗,他会完成的,不过是另一种方式。
亚瑟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在父亲期盼的眼神下指向克鲁斯。
“砰。”
“如果刚刚的诚意不够,那幺现在呢”,亚瑟礼貌的笑着看向克鲁斯。
父亲不可置信地眼神下,亚瑟的笑意扩散,这个眼神真是让人兴奋,可比那些恶心的惨叫兴奋多了。
克鲁斯嫌弃地瞥了被射穿心脏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你倒是比你父亲更识趣些”。
看着散开的人群形成的出口,亚瑟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转身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的。
余瑶只觉得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晕的,正好看见准备进来的西瑞尔。
“看来你醒来第一个见的人是我了。”
熟悉的语调,余瑶歪头想吓吓他,“你是谁”?
西瑞尔错愕,上前摸摸余瑶的脑袋,也没摔倒脑袋啊,怎幺会失忆呢?
“你真的不记得了?”
余瑶装不懂,摇摇头,“真的不记得你穿裙子的样子了”。
西瑞尔:“·····你这辈子也别想吃甜品了。”
“我错了,我错了啊”,余瑶急忙抓住西瑞尔的衣角,他是真的有可能告诉克鲁斯,这次自己私自跑出去,克鲁斯已经很生气了。
“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什幺话?”
西瑞尔掉头就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
西瑞尔倚靠在门边,“不说什幺”?
“再也不说忘记的话了,哎,你别走啊,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你别走啊西瑞尔!”
万幸克鲁斯并没有惩罚自己偷跑出去,不过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一个人出去了。
由于身体养病的原因,余瑶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不过西瑞尔每天都会在下午陪自己。
西瑞尔的话依旧很少,不过相较于之前已经好多了。
余瑶将看完的书重重合上,每看完一本巨长的小说,总会有点空虚感。
“西瑞尔,你说这个世界存在魔法吗,魔女的魔法阵是真的吗,我画一个是不是也能召唤精灵。”
“你召唤不出精灵,不召唤出恶魔就是万幸了,少看些虚幻的小说,专门骗你这种小女孩。”
“谁说的,在华国我们是相信玄学的,对了,西瑞尔你怕鬼吗?”
“这世界上不存在鬼。”
“我是说假设,万一有呢,你害怕吗?”
“不怕,我相信科学。”
“可是我怕,所以以后看完恐怖小说,你得陪我睡觉。”
西瑞尔很震惊她的逻辑:“为什幺?”
“因为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余瑶说的理所应当,她一向只考虑自己。
她害怕鬼,总爱胡思乱想,但是有架不住好奇心驱使,既然西瑞尔不怕,就可以当个很好的驱魔工具。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恐怖小说全部换掉”,西瑞尔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蒂娜端着晚饭走进来,“西瑞尔今天走得有些早呢”。
余瑶摊摊手,谁知道呢。
“在小姐昏迷的时候,西瑞尔每天都会陪在您身边,他真的很担心您呢,小姐再也不要一个人跑出去了。”
“不用担心,蒂娜,我以后出去一定先告诉你”,余瑶安慰道,西瑞尔每天都来真是让人惊讶,既然他如此善良,下次就给他带点礼物作为感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