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深色的桌面上投下暗影,邢燃正在跟服务员对接,点单。
宋知予坐在对面,皱了皱眉头,怎幺也没想到那个向来毫无规律的不速之客,这一次打破了六十天的平静,毫无预兆的提前造访了。
这事儿,宋知予从未跟家里那个只管做饭打扫的保姆提过,更别提告诉邢燃。
那是属于她隐私的带着羞耻感的烦恼,她本能的想要遮掩。
宋知予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寒假一到,自己偷偷去医院挂个号,好好检查一下这令人困扰的内分泌问题。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股温热的带着粘稠感的液体正不受控制的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浅色的棉质内裤,带来一阵黏腻的感觉。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抹刺目的红,此刻已经染脏了她最贴身的衣物,并且正试图在她的裙摆上留下痕迹。
不能再坐在这里了。
一种窘迫的情绪攫住了宋知予。
她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镜中的女孩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内裤已经完全被经血浸透,黏腻的贴在皮肤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和难堪。
她靠在冰凉的隔断门上,急促的呼吸了几下。
理智告诉她,这家高级餐厅的前台通常备有应急的卫生巾,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但是,那个更棘手的问题,她无法独自解决。
犹豫,挣扎,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拉扯。
最终,窘迫战胜了羞耻。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才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干爸。”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我……来例假了。”
宋知予咬了咬下唇,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能不能帮我去找家便利店,买个一次性内裤,要小码的。”
她顿了顿,“这家餐厅是有卫生巾的,我给前台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你操心。”
然而,邢燃在电话那头滞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似乎包含了某种复杂的宋知予无法解读的情绪。
随即,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稳,问出的问题却让宋知予瞬间僵住。
“卫生巾要多长的?我帮你买,日用还是夜用?”
“呃……”
宋知予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向来冷峻的男人,竟然对女性用品的规格了如指掌。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具体的询问,比让宋知予直接面对这场生理期的意外,更让她感到无措和羞赧。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二百四十毫米的吧。”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不到五分钟。
宋知予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洗手间的门就被叩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打开了门。
门外,邢燃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他直面她的脸上没什幺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沉淀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邢燃什幺也没说,只是将一个便利店购物袋塞进她手里。
宋知予下意识的抓紧了袋子,她擡着头,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洗手间里滴水的滴答声,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餐厅背景音乐,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