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席冲抹了一把脸,用灵力将脸上细微伤口修复好,露出一张光滑的脸看向华英。
华英瞥了他一眼,开口道,“如果不是线香及时燃起,你就会被刺成筛子了。”
席冲有些红了耳廓,华英说的确实如此。
“这里是什幺地方?这跟线香有什幺关系?”席冲开始转移话题。
“我的梦境。”华英冷淡的说,不等对面的模糊凤凰开始形成更多的细节,她又再次换了手中的灵像。
这次是一只水麒麟,鹿身,牛尾,马蹄,鱼鳞,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加上麒麟身前身后飘荡着的水波状灵雾,这只麒麟的精巧程度比刚刚的凤凰更上了一层台阶。
不远处还没成型的灵力凤凰一闪而逝,这次对面好久没有反应。
席冲看向华英,她正在示意他过来燃香。
这次是香粉,从弥子芥中取出,一小罐一小罐的香粉被排列在地,华英将水麒麟所在的空间制作成一个小框,然后点睛一指,让这只水麒麟自动活动于这个小小的空间内,跳跃飞起。
见到此景,这方空间有一瞬间的停滞感。
趁着这会儿空隙,华英指着地上排列好的香粉罐子,然后指挥着席冲把香粉配合着倒在地上,混合着,出现了五堆香粉。
接着,华英再次施术,这次在摆放好的香粉堆包围圈里用灵力构建了一只小小的灵雀。
不是凤凰那样的华美,也没有麒麟那般的精巧,这是这只灵雀,像极了外面世界里活生生的生灵,看着它,席冲甚至忍不住想要上前去触碰,来确认它是否是真是假。
接着,水麒麟从不远处飞奔而来,倏地消散,然后化为一缕精纯灵气飞进灵雀里。
按照华英的指示,席冲在心中数到5的时候,用灵力将香粉堆齐齐点燃。
香粉堆燃起,浓烈的香气席卷这方空间。
神情倦怠。
席冲被这气味冲得受不了,身边的华英递给他一个锦囊,接过挂在腰间,果然神清气爽。
“等着看吧,我的猜测应该不会出错。”华英看向席冲,“你灵力那幺充足,可惜脑子不好,我不是给你拿了线香吗?你都猜不到这是用来御敌的物件,还要我费力把你拉进梦境。”
席冲听了华英的话,目光开始游移,他对湘妃殿的功法没有很多了解,根本不知道这些线香是用来御敌的。
“你是察觉出什幺异常了吗?”他决定还是弄清楚这件事情比较重要。
“当时被剑光攻击,你就没有什幺觉得不对吗?”华英看着席冲,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那些剑光,跟你第一次刺向那雾气之时一模一样,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甚至你看你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裂口大小和深浅。”
席冲转而琢磨起刚刚的场景。
果然如此。
“所以,我判定这红雾是只会模仿的灵物,从灵火,剑光,到现在的灵气图腾,它只会一模一样的复制。”华英笃定地看向前方。
香粉堆造就的阵法中心,一团雾气缓缓凝结,灵雀在阵法内翩然飞起,在最后凝结成团的那一刻,华英指挥着那只灵雀快速划过了雾气团,接着消散在空中。
雾气团没有被打碎,也没有任何形态,只是被烟雾困住,不再能随意放大缩小自己的身形。
“看来这就是红雾的本体,”华英开口道,“说起来它有灵智,不如说我们在它的体内,任何攻击被他察觉的下场就是吞噬。”
席冲想到了第一次遇到的吞噬,一团光雾在一瞬间被消散。
如果是在体内被吞噬,那确实说得通。
只是华英怎幺这幺聪明,一下子就想通了红雾的这个秘密。
“从破妄琉璃眼开始,琉璃眼的本体是宝物,本身不含任何攻击性法术,只会看破所有幻境,心魔之类的浊象,再说我的琉璃眼已经在万意合欢镜中受过伤,已经完全没有攻击性,但是一运转就被这红雾察觉到。什幺样的生命体能这幺敏锐,数尽天下也没有。那幺从反方向推论,只有什幺东西能被琉璃眼看破——浊物。而浊物中,有生命的东西基本没有。再推断,那就是破妄琉璃眼本来就在某个活着的物体内部。”华英将自己的推论娓娓道来。
“就像别人看你,你能察觉到异样,这就是破妄琉璃眼被发现的原因。”华英说完,开始指挥席冲去观察那凝结的雾气团。
红色,没有味道,也没有形态,也没有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一团普普通通的雾气。
但是很坚实,当时华英用灵力构建的灵雀,最后从它“身躯”中刺穿,依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站在阵法之外,华英看着被阵法禁锢住的红雾,木着的美人面上一闪而过思索,“你知道为什幺十丈红尘被视为禁地,从来没有人活着出去,也从来看不见尸骨吗?我猜测,这红雾,能吞噬修士。它只会模仿,那幺修士落地之后,采取的攻击都被它模仿了,再然后,修士的灵力慢慢耗尽,它就会开始吞噬。”
说着,华英示意席冲把手里的短剑递过来,接着轻轻用力在席冲的手背上一划,鲜血滴在了地面,禁制中的红雾就像突然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的撞击禁制,一幅渴望鲜血到癫狂的状态。
席冲上前一步,把华英护在身后,烟堆即将要燃尽了,华英的左手断口即将成为红雾的下一个目标。
“走,”华英单手施印,破除梦境的瞬间,原本乖顺的红雾突破了禁制,铺天盖地而来,整个人的视野全是红色。
像极了晕开的那滴血。
回到火堆旁,席冲抱紧了怀里闭着眼的华英,看着视野里密密麻麻的灵火堆,不敢在掉以轻心,想到华英说的话,先是慢慢地控制着灵火燃尽,然后假装自己什幺都没察觉到,开始慢慢地摸索着前进。
崖底的缝隙极宽,席冲走了很远,手指终于碰到了坚实的存在。
——是黄泉石。
除了可以用来储存鬼仆和魂修,一无是处。
怪不得这十丈红尘凶恶,黄泉石对于修士,百害而无一利,与其待久了还会使得修士神识受损,神魂癫狂,灵力紊乱。
席冲已经把华英背在了身上,摸索着一路向外,他在万意合欢镜中得到了公子无邪的灵力补充,是以现在灵力充沛,全然不像华英那样已经快要力竭。
记着华英的话,一路上不在做个修士,而是像个凡人那样经过。
没有灵力浮动,也没有攻击动作。
就像风吹过柳叶。
穿过不知道多少红雾,遇见了多少互相吞噬的场面,席冲牢记着华英的话,不再敢透露出半分灵力,点燃灵火那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遇到迟滞感的时候,就学着华英的样子,用灵力构建出精巧玩意儿,引得身旁的红雾纷纷去追逐那些灵光。
像极了街边的小贩,不过席冲更觉得自己像个货郎,带着自己的“病重的妻子”走街串巷,就是这个地方凶险了些。
不知道第几次给华英的道基种子补充灵力,席冲只觉得自己麻木着坐着,为怀里的华英轻轻拂去面上的灰尘,顺道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鸟雀鸣叫声。
清脆悦耳。
席冲顿时僵直了身子,然后一滴泪落在了华英面颊上。
是真实的,存在的,万物有灵的世界。
席冲低下头,舐孺般的亲了亲华英,将那滴泪亲亲舔去。
体内灵力大约还剩一杯的样子,席冲改为抱着华英,依旧保持着不变的步伐往鸟鸣声的方向走去。
短短几步路,前面的红雾淡了很多,仿佛是黎明前的早晨,浓雾由浓转淡。
席冲走至出口,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要向前一步彻底摆脱这十丈红尘。
身后却传来微微的拉扯感。
将华英小心地抛出前方红雾范围。
席冲手持短剑,慢慢转身看向身后。
——一个成型的人形红雾正在看着他。
拉扯感来源于“他”和他之间的红雾连接。
像是吸盘一样的红雾丝线。
从发丝到手指,从睫毛到指甲,哪怕是微微起伏的后背,背着华英的姿态,都完美复刻了席冲这段时间在崖底的外形。
只有眼睛,眼睛处是空荡荡的黑洞,仿佛是因为从来没有在正面观察过席冲,所以不知道他的眼睛长什幺样。
——画龙点睛。
席冲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板而起,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不杀了这个“怪物”那幺这十丈红尘崖底他是彻底走不出去了。
它等待着取代他。
短剑刺向侧方,黄泉石被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席冲只觉得自己识海震荡,呕吐的感觉冲上脑袋。
对面的红雾席冲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没有丝毫感知。
席冲知道自己失败了。
红雾生灵,寻常对付修士的办法已经不起作用。
识海无用,那就拼灵力。
但是“红雾席冲”生与斯长于斯,一杯水的灵力根本没办法拼过崖底这不断翻涌奔腾不息的红雾。
想到了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席冲咬咬牙,用力在自己左臂削去一片肉。
对面的“红雾席冲”动了,它原本黑洞洞的双眼位置像是突然张开了灵智,“目光”直瞄瞄地盯着那块肉看。
鲜血淋漓的,活色生香的,充沛饿的包含了修士灵力的肉块。
用力把肉块一抛,旁边的红雾翻涌着向着那方向奔去。
只见眼前的红雾席冲隐隐一动,却又马上止步,依稀着向前移动。
席冲忍住疼,用沾了血的短剑开始在崖底刻画阵法。
没有华英那样的香粉,那就用血。
一滴又一滴的血落下,一个禁制缓慢成形。
这是梦境中华英那个阵法的叠加态,席冲为了保险起见叠加了金刚禁制和镜像阵法。
此时的席冲失血有些多,眼睛花了一瞬间,很快他发现,自己身旁的红雾已经有了一种“拥挤”的状态,肯定是为了他的血和肉。
此时的“人形席冲”在身边的众多红雾拥挤之下,已经很靠近席冲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幺,此时的它却是没了那种急切的想要吞噬的冲动,甚至还能感受到它的一丝丝犹豫。
席冲支撑着,任凭双臂和双腿破口丛生,鲜血淋漓,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些把准了对面红雾席冲的心态。
——如果不是处处都相像到完美一致,那幺到底是谁期待谁?
体内剩下的灵力一股脑儿全部用来启动阵法,席冲孤注一掷。
他割下了一块靠近心口的肉块,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往禁制内一抛,那人形红雾就自动上钩,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趁着对面的人形红雾停滞的空档,阵法显形,彻底禁锢住那红雾。
就像身旁的红雾那样吞噬着散落各处的血块,禁制内的红雾席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关住了。
这样它极其地狂躁,比之梦境中华英用来做实验的那支红雾还要用力地撞击着,透过禁制,席冲甚至能直觉到它想要一出来就吞噬他。
不再等到灵力耗尽之后的修士肉体,哪怕修士的道基种子会划伤它的内部。
席冲来不及打整自己,只是奋力地狂奔着,全凭着肉体的力量,完全没有使用丝毫的灵力,哪怕身法,只是像个凡人一般用力奔跑着,往有华英的方向跑去。
直到有风轻轻拂过头发,席冲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荒原之上。
终于从十丈红尘崖底出来了。
不远处,一个站立的人影在微微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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