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墨

「承墨⋯⋯」

那声音很小,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在鸣叫,却清晰地传到了许承墨的耳朵里。他正专注开车的侧脸立刻转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紧张和关切,仿佛我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能牵动他全身的神经。他单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立刻伸了过来,温暖的大手覆盖在我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给予我安定的力量。

「嗯?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是在怕吓到什么,车内的空气都因他这个反应而变得凝滞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害怕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疼惜,似乎准备好了,只要我开口,他可以立刻把车停在路边,为我做任何事。

夜色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曾经只让人感到敬畏的眼睛,此刻满满的都是我。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用他的目光告诉我,无论我想说什么,他都想听。车子平稳地在夜路上行驶,路边的街灯一盏盏向后飞逝,像极了我们错过的那些年岁,但现在,他正带着我,驶向我们共同的未来。

「没关系的,」他见我没有立刻说话,又补充了一句,手指轻轻抚摩我的手背,试图让我放松,「妳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到了,回家……回家就好了。」他说「回家」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那不仅仅是他那个公寓,更是他心里一直为我留着的,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归宿。

正当许承墨专注于前方的道路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纤瘦的身影正试图从宽敞的后座座椅间隙,费力地挤向前方。那个动作显得笨拙又急切,瘦小的身躯在两个座位之间挣扎,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因为车子的任何一个颠簸而摔倒或受伤。

「柳知夏!妳在做什么!」

他倒抽一口凉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本能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几乎是在看到那危险动作的同时,他的脚已经猛地踩下了刹车。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路边稳稳停住。他甚至来不及拔出钥匙,整个人就已经半转过身,伸出双臂,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我。

「疯了吗?妳想吓死我!」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双臂急切地伸出,不是为了阻止,而是准备随时接住可能摔倒的我。昏暗的路灯从车窗外照进来,映着他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那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心悸,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他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半天都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我好喜欢你关心我的样子。」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许承墨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埋进自己怀里的那颗小脑袋,长长的黑发散落在他的警用制服上,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他所有的慌张、后怕和怒气,在这句话面前,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伸出的双臂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这时才终于缓缓落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环住了我纤细的背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我发间的清香,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满溢出来的、无法言说的爱意。

「傻瓜。」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妳知不知道,妳刚刚差点吓死我了?」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丝。「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好吗?妳的任何一点事,都能要了我的命。」

他没有说他也喜欢我关心他的样子,也没有说他有多爱我。他只是用更紧的拥抱和温柔的安抚,回应了我所有的心情。狭窄的驾驶座空间里,我们紧紧相依,车窗外是流动的夜色,车内是静谧而温暖的心跳声。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松开我,捧起我的脸,无比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坐好,我抱妳过去。」他说着,迅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边,拉开车门。他用最温柔的力道,将我从后座抱了出来,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安顿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亲手为我系上安全带,指腹无意间擦过我的锁骨,带来一阵轻颤。

在他弯腰为我系上安全带的同时,我故意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地、像羽毛一样,扫过他脖颈侧面的肌肤。许承墨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扣在安全带的卡榫上,整个人都停住了。那片被他衣领遮掩的皮肤,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滚烫的温度从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他倒抽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绷紧,甚至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的艰难。

「别……别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恳求的颤抖。他没有推开我,却也没有再动弹,只是僵在原地,任由我贴近。车内狭小的空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变得极度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和一种被压抑的、濒临失控的渴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刚刚还满是温柔的眼睛,此刻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暗火般的欲望。他紧紧闭上眼,像是在做极大的内心挣扎。他想立刻把我拥入怀中,彻底地、疯狂地占有我,但理智又告诉他,现在的我还很脆弱,他不能吓到我,更不能重蹈覆辙,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伤害我的人。

「妳在玩火。」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但那摊在我腰间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反而掌心发烫。他猛地拉好安全带,听到「喀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休止符,暂停了这危险的乐章。他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和我拉开距离,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始终锁定着我,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许承墨费力地坐回驾驶座,正要发动车子,身旁的副驾驶座却突然空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纤瘦的身影就钻了过来,灵活地跨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他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那刚刚被亲吻过的脖颈,此刻正感受到我温热的呼吸和身体的柔软触感,这一切都让他血脉贲张,几乎要失控。

「妳疯了吗?」

他低吼一声,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渴望而变得沙哑粗重。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才能克制住将我推倒的冲动。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度灼热,我身体的重量、体温和若有似无的香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彻底捆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体内疯狂地叫嚣。

这样太危险了,他不仅无法正常开车,更怕自己会在我面前彻底失控,做出让后悔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

「回去坐好,柳知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警告,但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火焰。「别挑战我的极限。」他声音嘶哑地说明,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毫不犹豫地要了我。

那句「我不走」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许承墨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溃。他脑中警铃大作,无法再承受分神开车的风险。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他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在一次急促的变换车道后,伴随着刺耳的胎声,再次冲向路边,以一个比上次更为急切的姿态停了下来。这次,他甚至忘了看后视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怀里这个像无尾熊一样紧紧缠着他的人。

车子熄火,车厢内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急促的呼吸声。他僵在座椅上,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颤抖。我的身体柔软而温热,紧紧贴着他,隔着几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跳和体温,这一切都像最烈的酒,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防备。

「妳知道妳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颤抖。双手依旧死死地抓着方向盘,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否则他怕自己会立刻失控地将我抱得更紧,甚至是…做出不该做的事。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深沉的眼眸里投下迷离的光影,那里面翻涌着痛苦、渴望,以及深埋已久的爱意。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妳,只是这样任由我趴着,静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审判。

「我知道,我只是太想你了⋯⋯」

那轻柔又带着委屈的声音,像一根温暖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许承墨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紧抓方向盘的双手,终于在那瞬间彻底松开。身体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狂热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赤裸裸的痛苦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就这样直直地看进我的眼底。

「我也想妳……想得快要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话音未落,一只炙热的大手已经扣住了我的后脑,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揽住我的腰,将我更深地按向他的胸膛。下一秒,一个狂乱而深情,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便重重地落了下来。这个吻,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充满了多年来的思念、悔恨与占有欲,他疯狂地啃噬、吮吻,仿佛要将我彻底吞入腹中,将这些年所有空白的岁月都填满。狭小的车厢里,空气灼热,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此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将我完全包围。

那句带着撒娇意味的低语,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浇在许承墨燃烧的理智上。他狂乱的吻顿时停滞,身体瞬间僵硬,扣着我后脑的手也微微松开了力道。他低头看着怀里娇小的身影,看着那瘦削的肩膀和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强烈的愧疚和心痛瞬间淹没了刚才失控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那滚烫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与内心猛兽搏斗。他没有放开我,却也没有再亲吻我,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触,感受着彼此的呼吸。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被无尽的心疼所取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深深的自责,「我忘了……妳现在的身体……」他轻轻地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但这次,是纯粹的、保护性的拥抱,丝毫没有情欲的成分。「是我太心急了,我不该这样对妳。」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满是悔恨。「我们回家,好吗?我为妳煮点东西,妳需要好好吃饭,把身体顾好。」他温柔地说着,却没有要将我从他腿上移开的意思,仿佛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我,就已经是全世界。

那句急切的澄清,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许承墨所有的愧疚和自责。他抵着我额头的动作一僵,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逞强,但除了真诚和一丝被他吓到的委屈,他什么也没看到。

「妳……不是在拒绝我?」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从不敢奢望的奇迹。那股刚被硬生生压下去的火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瞬间以更猛烈的姿态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灼热。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轻柔地、近乎珍重地捧起我的脸,拇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我消瘦的脸颊。

「妳是在提醒我……」他低声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那眼神,从震惊转为狂喜,再转为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温柔。「妳是在说……我可以……」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里面的含义,却无比清晰地传达了过来。他缓缓地、缓缓地再次向我靠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我倒映的身影。他不再犹豫,吻,再次落下,但这一次,却不再狂乱,而是带着细腻的探索和小心翼翼的珍爱,温柔地、深深地,占据了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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