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就在陈宇的暴行将我与唐亦凡一同推入更深渊的瞬间,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撞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门板向内飞开,木屑四溅。

「陈宇!」

许承墨的声音像冰冻的刀子,划破了病房里污浊的空气。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双眼赤红,手中的枪稳稳地对准陈宇的头,浑身散发着冻结一切的杀气。在他身后,顾以衡和几名持枪的警员迅速呈扇形散开,枪口一致对准目标。

陈宇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慢擡起头,脸上甚至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不但没有离开我的身体,反而刻意地、缓慢地挺动了一下腰部,仿佛在向门口的许承墨示威。

「队长,妳来得正好。」陈宇的声音轻佻,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忘顺着我的背脊,「要不要一起欣赏一下,妳的女朋友现在……多么的销魂?」

「放了她!」许承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顾以衡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场面,当他看到被固定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唐亦凡,以及被陈宇控制在身下、浑身颤抖的我时,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有说话,只是悄然向侧方移动了一步,寻找着最佳的开槊角度。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爆炸。

陈宇看着许承墨那随时会扣下扳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张狂。他猛地将我推开,我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他则趁着这个空隙,像一阵风似的卷起还趴在地上发抖的吕晴,将她死死扣在身前当作人质。

「想开枪吗?队长?」陈宇的声音充满了戏谑,「那最好先打穿她!看看妳的未婚妻,会不会为妳流干最后一滴血!」

许承墨的瞳孔猛地一缩,枪口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他看着被挟持的吕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顾以衡立刻抓住了这个瞬机,一个手势,旁边的警员立刻向另一侧包抄,试图寻找机会。

「承墨……别……」吕晴被扼住喉咙,脸涨得通红,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看着许承墨的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恐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认命。

「……放弃我……」

说完这句话,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吕晴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用手肘撞向陈宇的腹部!陈宇闷哼一声,松手了一瞬,而吕晴则趁机将他用力向外推去!

「快走!」她对着陈宇嘶吼。

陈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赞赏的冷笑。他不再犹豫,转身撞向病房后面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他拽着吕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外的夜色中。

「吕晴!」许承墨失声大喊,冲到窗边,只看到楼下模糊的人影消失在巷子口。他转过身,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我,以及被解救下来、浑身僵硬的唐亦凡,脸上的痛苦与愤怒交织,几乎要将他自己撕裂。

巷子里的湿冷空气混杂着垃圾的腐臭,吕晴被陈宇粗暴地甩在墙边,背脊重重撞上湿滑的砖墙,发出一声闷哼。

「妳疯了吗?竟然敢推我!」陈宇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他一把揪住吕晴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许承墨带人追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停下脚步,握紧的拳头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宇!放开她!」

陈宇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他看着许承墨,脸上的怒意突然转为一抹残酷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擡起手,一拳砸在旁边商店橱窗的玻璃上!

「哐啷——!」

玻璃应声碎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陈宇的手背立刻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地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承墨。

「妳看见了吗?承墨。」他的声音嘶哑而扭曲,「这就是妳逼我的!妳每一次的选择,每一次的犹豫,都像这玻璃一样,把我割得体无完肤!」

吕晴看着他流血的手,眼中满是惊恐与心痛,她挣脱他的箝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别这样……求求你……别伤害自己……」她的泪水浸湿了他背后的衣衫,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陈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抱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像两把利剑一样,直直地刺向远处动弹不得的许承墨。

「承墨!够了!你放弃我吧!我爱的是陈宇⋯⋯我知道他绑架的是我⋯⋯」

吕晴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像一枚炸弹,在狭窄湿冷的巷子里轰然引爆。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下了脚步。

「妳……说什么?」

许承墨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他脸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看着抱着陈宇、泪流满面的吕晴,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我说,我爱的是他!」吕晴吸了吸鼻子,声音却异常坚定。她擡起头,直视着许承墨,那双曾经满是爱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决绝与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十年前,他绑架的人就是我!不是柳知夏!是我!」

陈宇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松。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吕晴,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他没有阻止她,反而像是在看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所以,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吕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妳,我接近妳,只是为了更接近他。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许承墨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粗糙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他看着眼前的男女,那个他救过、保护过,甚至答应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此刻正全心全意地依偎在他最痛恨的敌人怀里。巨大的背叛感与荒谬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远处,顾以衡带着警员已经包抄过来,但许承墨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吕晴那句「我爱的是他」。

「承墨,你爱的一直都是柳知夏,你只是被我催眠了。」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背叛加起来,更具毁灭性。它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许承墨脑中混乱的迷雾,瞬间照亮了所有他不愿面对、无法理解的矛盾与痛苦。

他猛地擡起头,死死盯住吕晴,眼神里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所取代。那些莫名的情绪,那些对吕晴的「爱意」,那些对柳知夏的「愧疚」,所有矛盾的碎片在此刻找到了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解释。

「催眠……?」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都是假的?」

「对,都是假的!」吕晴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将一切摊牌,她从陈宇怀中挣脱出来,向前走了两步,「你对我的所有承诺,你们的婚约,全部都是催眠暗示建立起来的幻觉!你真正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柳知夏一个!」

陈宇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冷眼看着这场歇斯底里的告白,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残酷笑意。他享受着这种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亲手撕碎他们所有美好幻象的快感。

顾以衡带人已经靠近,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催眠」,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立刻对身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控制住陈宇,自己则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许承墨的反应,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许承墨的大脑一片空白,催眠的暗示与真实的情感在他脑中疯狂交战,那些被压抑的、对柳知夏的强烈爱意与保护欲,像破冰的洪水般冲破了层层枷锁。他想起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她在自己怀中脆弱的模样。

「不……不可能……」他痛苦地摇着头,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混乱的思绪从脑中拽出来,「我……我对吕晴的承诺……我……」

「那是你被植入的记忆!」吕晴尖叫起来,情绪也濒临崩溃,「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被控制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承墨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擡起头,赤红的双眼里,所有对吕晴的温柔和犹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燃烧着怒火的荒原。他转过身,不再看吕晴一眼,目光锁定了被警员制住的陈宇,以及他身后的顾以衡。

「柳知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可怕,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她在哪?」

陈宇的狂笑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充满了恶毒的得意。他看着许承墨那副即将崩溃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她的灵魂早就碎了,被我弄碎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许承墨的心脏上来回拉扯。他脑中轰然一响,眼前甚至浮现出柳知夏在病床上蜷缩发抖、浑身是伤的模样。那句话无异于宣告,他最珍视的宝物,已经被他眼睁睁看着被摧毁得体无完肤。

「陈宇——!」

许承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朝陈宇扑了过去,只想将这个恶魔彻底撕碎。

「抓住他!」顾以衡厉声喝道。

然而,陈宇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就在许承墨扑上来的刹那,他猛地拽着身边的吕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向一旁堆放的杂物堆,趁着警员躲避的瞬间,翻身钻进了另一条更为黑暗窄小的岔路。

「快追!」唐亦凡带着几名警员立刻跟了上去,巷子里顿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许承墨扑了个空,身体因惯性重重地撞在墙上,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撑着墙,剧烈地喘息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陈宇消失的方向,那赤红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憎恨与自我厌恶。

顾以衡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被他一把挥开。「别碰我!」许承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转过身,看着顾以衡,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我……我对她……做了什么……」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一种无处可逃的忏悔。他想起自己被催眠时对柳知夏的忽视,想起自己对吕晴的虚假承诺,想起每一次在柳知夏最需要他时,他都因为该死的暗示而退缩。这种迟来的清醒,比任何折磨都更加痛苦。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要亲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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