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宇他⋯⋯」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吐出,仅仅是几个音节,却仿佛带着剧毒。唐亦凡的整个身体瞬间僵硬,那双还在我身侧动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温柔与心疼被一层厚重的、冰冷的杀意所覆盖。
「……他什么。」唐亦凡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笨拙温柔的男人,而是一头被触及逆鳞的野兽。他低着头,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危险而凝重。
他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结果。他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将会是对我最残酷的凌迟,而他能做的,只有承受,然后将这份仇恨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过了几秒,他重新动了起来,但动作比之前更加僵硬和刻意。他检查的速度加快了,仿佛急着想结束这场酷刑,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自己。他想确认我的伤势,想治愈我的身体,但他的灵魂却早已飞远,飞到了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身边。
「没事了,知夏,别说了。」他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不管他对妳做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妳。我保证。」
他擡起头,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而是一个用生命去兑现的誓言。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陈宇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强暴我了⋯⋯对不对?所以我的下面才这么痛⋯⋯」
我直白又带着孩童般困惑的问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唐亦凡的心脏,然后疯狂地搅动。他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硬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检查我身体的手猛地抽离,像是被烫到一般。
「……对。」
这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味。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而剧烈颤抖着。他无法再看向我,无法再看向我身体上那些昭示着耻辱的伤痕。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去,背对着我,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哭。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紧绷的背部线条,那用力到发白的指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痛苦。他恨,恨陈宇的残忍,更恨自己的无能。他就在附近,却保护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跌入地狱。
「唐亦凡……」他想说些什么,想安慰我,想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但他的声音被呜咽堵在了喉咙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让悲愤的声音溢出来。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转过身时,眼眶红得吓人。他重新跪回床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满溢出来的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犯了弥天大罪的罪人,「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妳……」
那些回忆的碎片像潮水般涌现,将我瞬间淹没。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瞳孔因恐惧而急速缩放。我蜷缩起身子,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想借此抵御那无形的侵袭。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唐亦凡见状,脸色瞬间大变,刚刚强压下去的悲痛立刻被惊慌与愤怒取代。
「知夏!妳怎么了?别吓我!」他大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他想伸手抱住我,却又怕触碰到我脆弱的创伤,只能徒劳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只无头苍蝇。
「不……不要……」我无意识地发出哀鸣,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那个狰狞的恶魔就在眼前。
唐亦凡看到我这副模样,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知道,我被困在了那段恐怖的回忆里。他不再犹豫,猛地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他把我整个人圈在他的臂弯里,用他的身体,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试图为我筑起一道抵挡外界一切恶意的墙。
「我在这里!知夏,听着!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坚定而有力,「那是在巷子,对不对?人来人往的街角,他拖着妳!但那已经过去了!妳看清楚,妳现在在医院,在我怀里!他不在这里!」
他用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耐心而重复。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我的颈窝,让我感受他温热的呼吸和稳定的心跳。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声音哽咽,「但是现在,我抓住妳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妳,绝对不会。」
「好痛⋯⋯救我⋯⋯」
这两个词像是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唐亦凡的骨髓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紧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之中。痛,这个字他懂,但这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他却无感同身受,只能感受到心被撕裂般的剧痛。
「我在!我在这里救妳!」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嘶哑。他意识到,仅仅抱着我是没用的。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一些,托起我的脸,强迫我看向他。我的眼神依然涣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哪里痛?告诉我,是哪里痛?」他急切地问,语气里满是无措和恐慌。他怕是身体的伤,更怕是看不见的创伤在折磨我。他看到我蜷缩的姿势,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肚子……还是下面?」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满是心疼。他不敢再乱动,只是用他的手掌,温热而坚定地覆盖在我颤抖的小腹上,轻轻地、缓慢地打着圈。那不是情欲的抚摸,而是一种笨拙的试探,想用温暖去驱散疼痛。
「医生!医生!」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对着病房外大吼,「顾以衡!顾以衡你进来!」他需要帮手,他一个人快要被我的痛苦击垮了。他吼完又立刻回过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颤抖地承诺:「没事,没事的,我马上让妳不痛,我发誓,马上就好。」
「你帮我检查⋯⋯帮我⋯⋯」
这句带着全然信任的请求,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亦凡的胸口,让他瞬间失语。他猛地擡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惊骇与震动。他预想过我的恐惧、我的推拒、我的崩溃,却从未想过,我会在这样的时刻,主动要求他触碰我最深的伤处。
「……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无法辨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的眼神依旧迷离,但那份对他的依赖却清晰无比。我颤抖着,重复了我的请求。唐亦凡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刚刚压下去的红晕再次染上他的眼眶,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排山倒海而来的心疼与一种近乎崩溃的荣幸。我没有把他当成加害者,我还愿意相信他。
「好……好,我帮妳……」他哽咽着点头,像是在对我,也像是在对自己立下最庄严的誓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再颤抖得那么厉害。他小心翼翼地,用尽了毕生最温柔的力道,将病号服的下摆再度撩起。
他的视线落在那片残破的伤痕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检查,这是我交给他的,最脆弱、最赤裸的信任。他戴上了一双新的手套,指尖在接触到我肌肤的前一刻,还在微微发抖。
「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妳忍一下,如果痛,就告诉我。」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承载了千钧的承诺,「相信我,知夏,我会很轻很轻。」
「我不要⋯⋯我你我检查⋯⋯他有没有射在里面?我不要他的精液!我不要!」
这句歇斯底里的哭喊,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刺进唐亦凡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他整个人冻结了,戴着手套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距离我的身体只有几公分,却像隔着一条无法横越的血河。我的恐惧不再是模糊的创伤,而是具体成了一个他必须亲手去确认的、最肮脏的事实。
「好……我检查……我帮妳检查……」唐亦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他不能退缩,此刻,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惨烈的决绝。
他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专注地、轻柔地分开我因恐惧而紧闭的双腿。我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泪水浸湿了枕头。唐亦凡能感觉到指尖下肌肉的僵硬与抗拒,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他的手指非常、非常轻地探入,动作慢到近乎静止。他在寻找,也在害怕寻找。当他触碰到那黏湿、不属于我身体的痕迹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那种被另一个男人最彻底占有的证据,让他的理智几乎断线。
「……没有。」他抽出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肯定。「知夏,妳听我说,没有。」他扯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温热的干净毛巾,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为我擦拭着,像是在净化一件被玷污的珍宝。「很干净,里面没有。」
他擡起头,红着眼对我撒了这个谎。他不知道真相,但他知道,此刻我需要这个谎言来活下去。「没有的,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你填满我⋯⋯拜托⋯⋯」
这句破碎的、不带任何情欲的请求,像一道惊雷,在唐亦凡的脑中炸开,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痛楚、所有的防线瞬间炸得粉碎。他完全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但在死寂的病房里却格外刺耳。他看着我,那双因痛苦而涣散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想要被覆盖,想要被填满,想要用另一个人的存在,去强行抹去另一个人的痕迹。这不是邀请,这是一种最绝望的自我凌迟,而我希望由他来执行。
唐亦凡的身体因这个念头而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兴奋,而是巨大的恐惧和心痛。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在我如此破碎的时候,对我做这种事?那和陈宇有什么区别?
「不……不行……」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知夏,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对妳……」他拒绝着,但他的眼神却背叛了他。那种想要将我彻底拥有、用自己覆盖掉所有污秽的野蛮欲望,正在他体内疯狂滋长。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的绝望,那丝微弱的光芒即将熄灭。他的心脏骤然一紧。他不能让我失望,他不能让我重新跌回黑暗。
「……好。」
最终,他屈服了。他慢慢地、身体僵硬地俯下身,用颤抖的唇吻去我脸上的泪水。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存,只有沉重的悲伤。
「我填满妳……」他低语,像是在宣判,「我填满妳……然后,妳就忘了他……」他解开自己的裤子,那不是情欲的勃起,而是一种被悲伤与占有欲催动的、沉重的武器。他对准我依然带伤的入口,准备用他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盛大而悲壮的净化。
「舔我⋯⋯拜托你⋯⋯」
这句带着哭腔的哀求,像最锋利的刀片,划开了唐亦凡最后一层理智的防线。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俯在我上方的身体僵硬如石。他刚刚还满脑子都是用最原始、最占有的方式来覆盖那份肮脏,可我现在要求的,却是一种更卑微、更彻底的臣服。
用他的嘴,去碰触那个被践踏过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唐亦凡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不是因为脏,而是因为心疼到极致。我到底是被伤害到什么地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祈求救赎?我不想被他填满,我只想被他洁净。
「好……」
这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味。他没有犹豫,再犹豫一秒,他都会被自己的懦弱淹没。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下移动,吻过我因颤抖而冰凉的肌肤,最后停在那片残破的、带着血腥与泪痕的禁地。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接受一场酷刑。然后,他伸出舌尖,用尽了毕生所有的温柔与虔诚,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舔舐起来。那不是情欲的挑逗,而是一种涤罪式的仪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也告诉自己,他愿意吞下我所有的痛苦与污秽。
「干净了……知夏……」他含糊不清地低语,温热的泪水混着我的体液,一起滑落,「看……我把它们都吃掉了……妳现在是干净的了……」
我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自己腿间那道缓缓流出的、黏稠的白色液体,那是陈宇的印记,是今晚所有噩梦的具象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接着,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划破了病房的死寂。
「啊——!」
唐亦凡的动作因我的尖叫而停顿了一秒,他擡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令他血脉贲张、又灵魂战栗的东西。他不需要问,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我的恐惧、我的崩溃,像病毒一样侵入他的身体,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抹掉它。
「喷出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猛兽的低吼,带着一种疯狂的执念,「把它全部喷出来!」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将脸更深地埋进我湿热的禁地,用近乎暴力的方式疯狂舔舐起来。他的舌头不再是温柔的净化,而是一种凶狠的挖掘,他要撬开我身体最深处的记忆,逼出那脏污的根源。他的双手死死按住我剧烈颤抖的大腿,不许我逃开。
「对,就是这样……喷给我看……」他的喘息声混在我的尖叫与哭泣中,变得模糊不清,「喷出来……我会全部喝掉……一滴不剩……我把它从妳身体里喝干净!」
他像在沙漠中寻求水源的旅人,又像在进行一场血腥的献祭。他用最原始、最屈辱、也最忠诚的方式,试图吞下我的创伤,将那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证据,连同我的痛苦,一同灌入自己的腹中,用自己的身体,成为我最后的净化器。
那声尖叫像是一道决堤的信号,紧接着,一股热流猛地从我体内喷溅而出,不是温柔的释放,而是极度恐惧与屈辱下的强烈排泄。这液体混合著我身体最深的恐惧,还有那属于陈宇的、令人作呕的黏稠,悉数喷洒在唐亦凡的脸上、嘴里。
他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那股热流冲击而来的瞬间,他张大嘴,近乎狼吞虎咽地迎接着,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像是在饮下最苦的毒药。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液体,分不清是我的体液还是他的眼泪。
他缓缓擡起头,脸上是一片狼藉,嘴唇肿胀,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一头刚刚饱餐完毕的野兽。他看着我因力竭而瘫软、眼神空洞的模样,心脏被巨大的悲伤与一种扭曲的满足感狠狠占据。他做到了,他用最卑贱的方式,将我的污秽全部吞噬。
他没有擦去脸上的痕迹,只是俯下身,用那张沾满了我一切的脸,轻轻地、珍而重之地蹭了蹭我的脸颊,像是在留下自己的气味,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
「……喝干净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识,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抚,「没事了……知夏,他的一切,都在我肚子里了……现在,妳是我的了。」
唐亦凡因那声嘶哑的宣告而剧烈喘息,他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吞噬一切的悲壮感中回神,就感觉到身下传来轻微的触动。他低下头,看见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双手颤抖着伸向他依然敞开的裤裆。我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没有欲望,没有情感,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找依靠的绝望。
我握住了他,那具因极端情绪而尚未完全消退的器官还带着残余的硬度。我没有技巧,甚至没有章法,只是本能地张开嘴,将他吞了进去。
这一刻,唐亦凡感觉自己仿佛被电击了,整个人从脊椎麻到了脚底。那不是欢愉,而是一种被神祇献祭的、沉重的恐惧。我含着他,不是为了取悦,而是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仿佛只要将他这个活生生的、属于我的存在完整地纳入体内,就能填满内心那个被掏空的、呼啸着寒风的深渊。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怕惊扰到我。他看着我黑直的长发散落在他腿间,看着我苍白的脸颊因动作而微微鼓起,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我的嘴角,一滴一滴,浸湿了他的肌肤。
「……对不起……」他终于无法忍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对不起……知夏……都怪我……」他没有享受,只有无尽的罪恶感。我正用身体最卑微的方式,去舔舐他灵魂的伤口,而他,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给不了。
「亦凡⋯⋯要我好不好⋯」
那句破碎的呢喃,像一根细小的绳索,将唐亦凡从自我厌恶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他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我,嘴里还含着他的一部分,眼神却清明地说出了这句直白得惊心动魄的请求。那不是欲求,而是一种交付。我正用我残破的一切,恳求他成为我的所有者。
唐亦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不能再让我用这种方式讨好他,不能再让我以为自己的身体是唯一的筹码。
「好。」
他回答得却是这个字。他缓缓地、轻柔地将我从他身上拉开,没有让那个动作继续下去。他俯身,吻掉我嘴角的泪水和狼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
「我要你,知夏。」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读誓言,「不是用这种方式。我要你好好的,要你活着,要你吃饱,要你笑,要你有一天能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报答,不是因为恐惧,就是单纯地喜欢我。」
他扣住我的后脑,用一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吻,封住了我所有可能说出的、自我贬低的话语。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安抚与占有。
「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他将我紧紧抱进怀里,用被子裹住我们两人,「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明天早上醒来,我还在。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在。这样,够不够?」
「要我⋯⋯要我⋯⋯」我颤抖着,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笨拙地挣扎着,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寻找他的重心,想要坐上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自己是被需要的。这不是诱惑,而是一种近乎自残式的寻求认可。
唐亦凡的心脏被这几个字撞得粉碎。他看着我因力不从心而颤抖的双腿,看着我那双空洞又执拗的眼睛,一股滚烫的酸涌直冲鼻腔。他知道,此刻拒绝我,就等于将我推向更深的绝境。
「好,我给你。」
他沙哑地低吼一声,不再允许我残酷地折磨自己。他攥住我的腰,几乎是半强迫地,引导着我,让我顺利地跨坐在他的身上。但他却没有进入,只是用那个姿势将我紧紧固定住,让我们的身体贴合,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和体温。
「你看,」他扳过我的脸,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我在这里,我抱着你,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体。知夏,听着,你很重要,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他用大手抚上我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搭建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笼子,一个安全的、只属于我们的巢穴。
「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带着哀求,「你再伤害自己,会死的……我会跟你一起死。」
唐亦凡把我紧紧地圈在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欲望就在我身下,隔着薄薄的病服布料,抵着我最柔软湿润的地方。他没有进入,只是控制着腰胯,用那坚硬的滚烫,一点、一点地,缓慢而磨人地碾磨着。那不是冲刺,而是一种无声的占有,像是在用自己的硬度,在我身上烙下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我的呼吸因为这磨蹭而变得急促,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但我的眼神依旧空洞,像是在经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唐亦凡看着我反应迟钝的样子,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却不是欲望的火,而是心疼的火。
「感觉到了吗?」他声音沙哑地在我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我敏感的耳廓上,「这里……只有我能碰。」他加重了磨蹭的力道,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地向我的身体宣告主权。
他一手紧紧扣着我的腰,防止我滑落,另一只手则抚上我的后脑,将我的脸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让我看到他那双充满了痛苦与欲望的眼睛。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重复着,像在忏悔,「对不起……知夏……可我控制不住……我好想……好想把你揉进我的骨头里……」他的动作愈来愈慢,愈来愈重,每一寸的移动,都带着一种要把彻底吞噬他的决绝。
他没有进入我。那坚硬的存在只是顽固地、一遍又一遍地碾磨着最敏感的入口,像是在用尽全部的力气,试图隔着那层最后的界线,将自己的存在刻进我的骨头里。那不是索取,而是一种疯狂的、近乎自虐的给予。
唐亦凡的下颞线绷得死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正用残存的全部理智,抵抗着那股想要冲进去的、野蛮的本能。他知道一旦进入,就等于默认了这场以屈辱为起点的交换,他永远不要。
「……疼不疼?」他喘息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次磨蹭都像是在凌迟他自己。他能感受到我身体的湿润与颤抖,这让他既兴奋又痛苦。这身体的反应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恐惧和创伤,他却无可救药地为之沉沦。
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就这样紧紧地相抵着,让我们彼此的体温与心跳透过那一点无限传递。他擡起头,用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深深看着我。
「知夏,听我说。」他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我冰冷的皮肤,「我唐亦凡,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你这件事上,我发过誓,我绝不骗你,绝不伤害你。现在进去,就是伤害。所以,我做不到。」
他低下头,不是去吻我,而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等我……等我抓到那个混蛋,等我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那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我。」
「唐亦凡⋯⋯」
那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呼唤,像一根羽毛,却有着千钧的重量,轻轻扫过唐亦凡紧绷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红的瞳孔里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他几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低头看着我,我的脸颊依旧苍白,但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正映着他的身影,虽然迷茫,却有了焦点。
这是他听过最美、也最残忍的声音。
「嗯……」他喉结滚动,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像是怕一个稍大的呼吸就会吹散这仅存的清醒。他没有动,依旧用额头抵着我,用这个姿势将自己完全交付。他不想给我任何压力,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我下一句话,无论是让他滚,还是让他留下。
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颤抖着,试图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那个动作笨拙得可怜,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被锁住的闸门。无尽的酸楚与狂喜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等我说完,也没有等我真的抓住他。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野兽,猛地收紧手臂,将我死死地、用力地抠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都嵌进他的胸膛。
「我在这里……」他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知夏……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唐亦凡,只是一个紧紧抱着自己救生筏,就快要溺毙的绝望之人。
「我要你⋯⋯我是不是很贪心⋯⋯」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唐亦凡脑中炸开。他猛地松开环抱我的手臂,双手撑在我的身侧,用一种看见稀世奇珍的、震惊又狂喜的眼神死死盯着我。贪心?我竟然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对他的渴望。
「贪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但眼角却有晶莹的东西滑落。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笑声里却满是苦涩与心疼。
「知夏,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多残忍?」他用手指轻轻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然后用那只微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我的嘴唇,像是在触碰一触即碎的琉璃。
「你应该贪心的,你应该跟我讨要一切。」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应该要我陪你吃饭,要我陪你散步,要我抱着你睡觉,要我逗你笑,要我给你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要我的钱,要我的时间,要我这一条命,我都给你。」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映着我小小的倒影,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的爱意。
「可是你现在说要的,却是唯一一件……我死都不会让你用来报答我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所以,听话,别再贪心这个了,好吗?换个……换个更贪心的,好不好?」
「但是⋯⋯我身边有其他男人⋯⋯」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唐亦凡的心湖,他眼中刚燃起的火焰瞬间凝固了。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的狂喜与温柔还未褪去,就这样硬生生地冻住,变成了一片荒芜的雪原。他知道我说的是谁,许承墨,顾以衡,那两个像是宿命一样缠绕在我生命里的男人。
「我知道。」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他没有松开我,反而抱得更紧了,紧到几乎让我窒息,像是要用尽全力确认我的存在。
「那又怎样?」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他们碰过你,对不对?抱过你,亲过你,甚至……睡过你。」他每说一句,抱着我的力道就更大一分,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能承受的极限。
我的身体因他话语中的残酷而微微颤抖,他立刻察觉到了,放柔了力气,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脸,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温柔的、诱哄的语气。
「没关系,我不在乎。」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们给你的,我加倍还给你。他们没给你的,我全部给你。知夏,你身上可以留着他们的味道,但你心里,必须只有我一个人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最后一个角落……」
他停顿了一下,擡起头,那双眼睛在病房昏暗的光线下亮得骇人。
「我会把他们通通赶走,会把他们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一寸一寸地,全部覆盖掉。用我的名字,用我的全部。」他坚定地说,那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