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顶再见

【楔子】

晨光阴沉,詹屿瑟缩着穿行在风雨里。沿着那条青石砌筑的荒僻小径,他朝着人迹更加罕至的山顶踱步。

头顶雷声滚滚,震耳欲聋,在大雨倾盆前詹屿终于找到了那间荒野破庙。他扶着窗棂踉跄站直身,将带泥水的衣衫整理服帖,又用袖口抹去脸颊纵横的血与泪。他挺起腰板,步履蹒跚走向破庙深处一尊褪了金的泥塑菩萨,而菩萨那带着慈悲笑意的半张脸都浸在了阴影里。

詹屿双手合十,在泥塑菩萨像前缓缓跪下。他双眸微阖,默念: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我一无所有,走投无路。唯有以阳寿交换,一换,九泉之下的父母早登极乐。二换,苟活到与那害我家破人亡的女人再见之日。

而此刻,惊雷呼啸,叫嚣着撕破云层。

同一片天空之下,蒋思慕倚着露台的鎏金罗马柱,高楼林立的维多利亚港尽在她眼前。一阵风过,将她垂落在腰际海藻般的长发吹得透凉,她提起丝绸睡袍的领口,同时向沙图什披肩里缩了缩肩膀。

今天,是蒋思慕与母亲搬入蒋家宅邸的大日子。从此,她不再是外室的私生女,认祖归宗之后,她就是船王世家堂堂正正的千金大小姐。

十年后。

以船王千金蒋思慕名字命名的豪华邮轮Ocean   Iris在香港举行下水仪式,蒋氏千金蒋思慕作为教母参与“掷瓶礼”。蒋思慕身着一袭优雅端庄的黑色香奈儿高定套装,挥动手中全球限量的香槟掷向船首,随着酒瓶碎裂香槟酒液喷涌四溅,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蒋思慕唇角抿着一丝孤傲的笑意,张扬娇俏的瞥向身后属于的自己豪华邮轮。

而远处的高台上,詹屿的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掌中的骰子。蓝宝石袖扣在他腕间折射出冷冽的光,一如他眼底的冷笑。他垂眸,目光长久的停留在远处众星捧月之下的那抹纤纤身影。

恍惚之间,他指尖触摸的不再是冷硬的骰子,而是她温热的肌肤以及潮腻的香汗。他不禁咽了咽嗓子,喉结滚动之间吞之入腹的是放不下的恨,还有念念不忘的爱。

【正文】

明月初升,公海漆黑的夜被豪华邮轮舱顶的宴会厅璀璨光辉照亮。

宴会厅正在举办庆祝Ocean   Iris新船启航的酒会,宴会的主角蒋思慕一件深V银白鱼尾晚礼裙,她步履轻盈的游走在珠光宝气的宾客间,她光芒四射游刃有余与众人推杯换盏。

小提琴琴弦轻颤,展开丝绒般细腻的音律。站在二楼环形走廊,詹屿脚下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随着音乐节奏打着拍子,直待一曲尾声,他紧了紧颈间的领结才走下楼梯。

蒋思慕与宾客寒暄了一圈,这才得闲与好友佟佳玥一叙。两人才没聊上几句,就被迎面走来的一行人打断。蒋思慕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来的人,为首的是那位澳门举足轻重的商界大鳄。她定了定睛,目光又眺到走在最后面的男人身上。

颀长挺拔,气宇轩昂,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银线刺绣暗色领结低调却奢华,这个处处透着非凡品味的人很难让蒋思慕与那张熟悉的脸庞联系在一起。但那双眼阴翳清冽的眉眼,她永远记得。

那男人来到蒋思慕近前时,正与身旁的船舶管理公司老板Kenneth谈笑风生,他语气低沉有力,言辞间透出笃定与从容。

Kenneth就向蒋思慕介绍起身边那男人,赞道:这位可是在拉斯维加斯大杀四方的华人赌王詹屿,此次专程出席船上赌场试运营仪式,还会参加为赌场预热的showhand赛事。

Kenneth说得火热,而蒋思慕与詹屿两人早已无声互睇了许久。在他们目光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周遭的喧嚷声似乎变得模糊。两人的眉目虽波澜不惊,但眸底已经万念汹涌。

而蒋思慕极力压抑不断加速的心跳,故作镇定捏起酒杯,放在唇边一酌。她这般掩饰,都被詹屿看在眼里,他微微欠身,倒是气定神闲的对她伸出手,“你好啊,蒋小姐!”

那修长的手指停在与蒋思慕一臂之遥的半空中,她随之缓缓擡眼,轻轻一笑,冷淡道了声   “幸会”。

两人对视,詹屿顺势收回手,转而从身侧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起杯酒,对她举了举,他似笑非笑,语气意味深长:“幸会!”

碍于周围人的眼光,蒋思慕暗暗蔑视一眼才挤出假笑,装模做样举了举酒杯。

目送着一行人走远,蒋思慕松了松攥紧的掌心,对身边的佟佳玥说:“玥儿,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明天早餐见吧!今天整体策划都很……”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都很……完美,辛苦你了!策展小天才!”

“得到蒋老板认可,不容易呀!”佟佳玥调侃,但立刻瞧出蒋思慕脸色惨淡,她忙问:“Iris,你哪里不舒服?脸色很白!”

蒋思慕连忙摇头,嬉笑着用手肘撞着佟佳玥,撒娇道:“我哪有脸色不好,只是粉底擦厚了!是不是我白得发亮,让你羡慕?”

佟佳玥笑着白了一眼:“那早点回去”

“好嘞!给格格跪安了!”说着,蒋思慕作揖,摆了个请安的姿势。

“退下吧!”佟佳玥话音未落,两人已经笑作一团。

回到自己的套房,蒋思慕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头倒在客厅沙发上。回想起适才与詹屿见面的场景,她顿时恼羞成怒,随意抓起晚宴包就砸向落地窗,掉落的手机“啪”一声结结实实砸在玻璃上,立刻黑了屏。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蒋思慕拉开门,站在门外的人竟是詹屿。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擡头再次确认眼前男人就是他。她立刻瞪大眼睛,警惕的抓住门,语气不屑冷哼:“有什幺事你应该通过管理公司约见我,不请自来,你以为你是谁……”言毕,她伸手就去关门。

而詹屿已经先一步用手臂抵住了门,同时另一只手从燕尾服胸前摸出一把左轮手枪。

机械的冷光一闪而过,冰凉坚硬的枪口就顶在了蒋思慕的下腹。枪口在她的下腹压了压,待感觉到她柔软的腰肢颤抖了一下,他才满意的笑了,他边欣赏着她惊恐的表情边将枪口缓慢的沿着她的腹部向上移动。直到,枪口停在她的心口处,他用力一顶,低声命令:“进去!”

“你个疯子!又想干什幺?!”蒋思慕怒骂。

枪口迅速向上移,直抵着她下颌迫使她擡起下巴,詹屿冷笑:“干你。”

蒋思慕先是惊怔了几秒,转念才想起呼救。詹屿早有预料,枪口顺势压上了她的嘴唇,同时利落的扣下扳机打开了击锤。他努了努嘴,眼中含笑,比一个噤声的动作。

冷硬枪口下,蒋思慕的嘴唇已经血色全无,不住发抖。下一秒,詹屿移开了枪口,猝地俯身咬住她的唇。他按着她的后脑,扯着她的长发,让她毫无挣扎余地的被他带着进了门。

周身被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包围,让蒋思慕不禁想起,18岁生日那晚,他也是这般突然出现,像头失控的野兽,几乎将她溺死在茫茫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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