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镀金的笼门(2)

备采间的门合上,隔绝了里面那盏令人眩晕的强光灯。

阮棉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尤其是要控制微表情,既要显得楚楚可怜,又不能显得太假。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裹紧身上那件属于江辞的西装外套,准备回房。

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进入监控死角的阴影处。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却并没有用力,而是带着一股巧劲,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谁……”   阮棉刚要惊呼,就被一只干燥、微凉的手掌捂住了嘴。

“嘘。”   熟悉的橘子味混合着薄荷香,瞬间冲淡了她身上那股沉闷的乌木沉香。

沈渡将她抵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摘下眼镜,挂在胸前的口袋里。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平日里伪装得极好的邪气。

“演得真好啊,阮小姐。”   沈渡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刚才我在手机里看着,差点都要信了。那句‘不得不听话’,说得可真是……让人心碎。”

阮棉眨了眨眼,示意他松手。   沈渡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却并没有退开,依然维持着将她圈禁在怀里的姿势。

“沈先生。”阮棉平复了一下呼吸,擡起头,眼神里那一层伪装的怯懦淡去了几分,露出了一丝冷静的锋芒,“这里没有摄像头,您不用演深情男二的戏码。”

“我不演戏。”   沈渡笑了,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的一侧,那里有一道刚才因为紧张而压出来的红痕。   “我只是来讨债的。”

“讨债?”

“昨天在游艇房间里。”   沈渡的视线向下,落在了她的脚上。她今天穿了一双平底的小白鞋,看起来乖巧无害。   “你踩了我一脚,还摔了花瓶栽赃给我。这笔账,阮小姐不会以为就这幺算了吧?”

阮棉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那是沈先生先动手动脚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沈渡轻笑一声,突然毫无征兆地蹲下身去。

“沈先生!”阮棉惊得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沈渡单膝跪地,并没有去解她的鞋带,而是隔着那层白色的棉袜,握住了她的左脚踝。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正好扣住她纤细的骨节。

“昨天踩我的,是这只脚吧?”   沈渡的手指收紧,指腹在她的踝骨上重重地按压了一下。   “力气很大,鞋跟很尖。我的脚背到现在还青着。”

阮棉浑身紧绷,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精英男,此刻却像个变态一样蹲在她脚边,把玩着她的脚踝。   这种姿势,比起江辞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更有一种阴湿的侵略感。

“那沈先生想怎幺样?”阮棉冷冷地问,“踩回来?”

“我不像江辞那幺暴力。”   沈渡擡起头,从下往上看着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小腿线条。   “我更喜欢……利息。”

他的手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滑入,指尖勾开了她袜子的边缘,直接触碰到了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   冰凉的指尖,激起阮棉一阵战栗。

“江辞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很喜欢这双脚?”   沈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恶意的揣测。   “我闻到了。精油的味道,还有……那种事后的腥味。”

阮棉的脸色一白。   她以为自己洗得很干净了。

“别紧张。”沈渡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已经被揉皱的糖纸,塞进阮棉手里。   “我不会告诉他的。毕竟,看着他把你当成纯洁的小白兔供着,而我知道你私底下有多野……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逼近一步,将阮棉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阮棉,这次的账先记着。”   “等到下一次……”   沈渡低下头,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极具暗示性的话:   “我要你用这只脚,对我做点别的。就像……你对江辞做的那样。”

说完,他后退一步,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甚至还体贴地帮阮棉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滑落的西装外套。

“回去吧。你的‘主人’该等急了。”

沈渡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只留下阮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张糖纸,掌心微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渡手指的凉意,像是一条毒蛇爬过留下的粘液。

【观察记录   :沈渡状态:危险等级提升。   他不想揭穿我,他想加入这个游戏。他和江辞不同。江辞想要的是绝对的占有和服从,而沈渡……他想要的是共犯的快感。】

晚上八点。

别墅大厅。   所有的灯光都被调到了最暧昧的色调,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名为爱的博弈》第一期节目的最终环节——“心动连线”。

嘉宾们分坐在长沙发的两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经过游艇上的那场“闹剧”,所有人看向阮棉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用来凑数的穷学生,而是在看一个被京圈太子爷贴了封条的“私人物品”。

“规则很简单。”   导演拿着麦克风,不敢看江辞的脸色,语速飞快,“请各位男嘉宾拿出手机,给心仪的女嘉宾发送一条短信。如果双向奔赴,则配对成功,直接入住情侣套房。”

这也是恋综最刺激的修罗场时刻。

几乎是导演话音刚落的瞬间。   江辞就漫不经心地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对面扫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两下,然后按下发送键。

“叮。”   阮棉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亮了。

全场死寂。   这也太快了。快得像是在完成一道不得不做的垃圾工序。

阮棉拿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三个字:   【上楼。药。】

没有表白,没有寒暄。   只有命令。   他在提醒她,今晚不仅是配对成功,更是她要去履行“上药/检查”义务的时间。

阮棉握紧手机,擡起头,正好对上江辞那双隔着镜片、冷淡又理所当然的眼睛。   她抿了抿唇,乖乖地回了一个字:   【好。】

沈渡坐在江辞旁边,推了推眼镜。   他的视线在阮棉身上停留了两秒,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带着钩子的注视。   但他很清楚,现在的阮棉是江辞的“禁脔”。如果他现在公然选阮棉,那个疯子可能会直接掀了录制现场。

我们要玩的是暗战,不是明抢。

沈渡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另一边的林楚楚手机响了。

林楚楚惊喜地擡头,看向沈渡。   短信内容很客气,也很疏离:【林小姐今天的裙子很衬你。】   这是一句标准的、毫无营养的社交辞令。但这对于刚刚在游艇上丢尽脸面的林楚楚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沈渡选择了林楚楚。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她蠢,好控制,而且……她是针对阮棉最好用的枪。

“恭喜江先生和阮小姐,配对成功!”   导演带头鼓掌,虽然掌声有点稀稀拉拉。

“江先生,能不能分享一下,您选择阮小姐的理由是什幺?”导演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备采问题。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阮棉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是为了她的单纯?还是因为游艇上的维护?

江辞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听到问题,像是听到了什幺笑话。

“理由?”   江辞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阮棉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傲慢至极:

“因为我的东西,我不喜欢别人碰。”   “同样,我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哗——   全场哗然。   这句话太狠了。   他不是在表白,他是在圈地。   同时,那句“别人用过的”,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曾是未婚妻的宋婉脸上(虽然她不在场),也扫射了在场其他所有心思各异的人。

他在宣告:阮棉是张白纸,而这张白纸,现在归他了。

……

直播结束。   阮棉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了江辞的主卧门口。   从今天开始,她要正式搬进这里,履行“情侣”义务。

虽然节目组规定情侣套房是两张床,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于江辞来说,规矩就是废纸。

她正要敲门。   走廊另一头的房门开了。   沈渡倚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显然是特意出来“送行”的。

“恭喜啊,阮小姐。”   沈渡遥遥举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终于如愿以偿,住进笼子里了。”

阮棉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转过头,看着沈渡。

“沈先生,笼子虽然不自由。”   阮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至少,能挡风遮雨。总比在外面被野狗盯着要安全。”

“野狗?”   沈渡眯起眼睛,随即低笑出声。   他在笑她的比喻,也在笑她的敏锐。

“阮棉,别高兴得太早。”   沈渡喝了一口酒,猩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薄唇。   “笼子的门一旦关上,钥匙可就在别人手里了。万一哪天主人玩腻了,忘了喂食……你会饿死的。”

“那就不用沈先生操心了。”   阮棉转过身,擡手敲响了江辞的房门。

“笃笃。”

“进。”   里面传来江辞低沉的声音。

阮棉握住门把手,最后看了沈渡一眼。   那一眼,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真的有那天……”   她对着沈渡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那我就,吃了主人。】

咔哒。   门开了,又关上。   阮棉的身影消失在江辞的领地里。

沈渡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愣了许久,然后缓缓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刚才她那个眼神……   真带劲啊。

“吃了主人?”   沈渡舔了舔嘴唇,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啊。那我等着看……到底是谁吃谁。”

【观察日记·第一卷结语】   实验对象:江辞(暴君)、沈渡(伪君子)。

当前进度:

江辞:已完成“肉体排他性”绑定。他对我的占有欲已达到峰值,接下来需要将这种占有欲转化为“情感依赖”。

沈渡:已完成“共犯意识”觉醒。他对我的兴趣从“观察”转变为“狩猎”,甚至是“掠夺”。   下一阶段目标:   在江辞的笼子里,给沈渡留一扇窗。   毕竟,只有流通的空气,才能让火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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