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铅块,被强行从黑暗中拽了回来。
林野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不是垃圾场里硌人的废铁,不是集装箱里生锈的铁板,也不是越野车上粗糙的兽皮,而是一种干燥、蓬松、散发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棉织物。
这是……床?
她有些恍惚地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细腻的床单。
在废土,这种没有任何辐射残留的纯棉布料,只有伊甸园里的贵族才配拥有。
但紧随舒适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嘶……”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刚想翻身,全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发出抗议。
尤其是下半身。
那处难以启齿的私密地带,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肿胀感和撕裂般的刺痛。
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那是被异物过度撑开、暴力使用的后遗症。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很冷。
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明明帐篷里的温度适宜,但她却在发抖。
林野擡起沉重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嗓子里干得冒烟,像是吞了一把沙砾,连吞咽口水都变得极其困难。视线也是模糊的,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和不正常的色块。
发烧了。
林野心里一沉。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废土,生病往往意味着死亡的前奏。
这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惨烈的性事造成的撕裂和感染,更是因为她觉醒了“净化基因”。
身体在高强度的辐射刺激和基因重组后,加上过度的体力透支,终于彻底罢工了。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现在躺在雷烈的床上,但这并不代表安全。
对于一个佣兵头子来说,如果捡回来的“工具”坏了,修不好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扔掉,或者……给兄弟们分食最后的剩余价值。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林野费力地转过头。
雷烈正坐在床边的旧沙发上,赤裸着上身,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身上的血污已经洗掉了,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肌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冷漠。
他看着林野烧得通红的脸,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类似于“心疼”的情绪,反而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操,身子骨真脆。”
他骂了一句,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了林野。她本能地想要往被子里缩,但身体根本使不上劲。
雷烈那只大手直接复上了她的额头。
粗糙的老茧刮过滚烫的皮肤。
“啧,烫得能煎鸡蛋了。”
雷烈收回手,转身走到一旁的铁皮柜子前,一阵翻找。
“咔哒。”
一个精致的急救铁盒被打开。
雷烈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白色的药片,还有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安瓿瓶。
林野虽然头晕眼花,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广谱抗生素和高效退烧药。
在荒野集市上,这一颗白色的小药片,能换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口粮,或者三个干干净净的处女。
而那支蓝色的针剂……那是能救命的东西,价值连城。
雷烈熟练地敲开安瓿瓶,并没有用注射器,而是直接倒进了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干净玻璃杯里,又兑了点温水。
“起来,喝了。”
他走回床边,单手将林野从床上捞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
林野虚弱地张了张嘴,想要配合,但喉咙肿痛得厉害,还没等杯子凑近,她就忍不住侧过头干呕了一下。
“咳咳……”
“真麻烦。”
雷烈看着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仰头,自己含了一大口药水。
然后,那张带着烟草味和苦涩药味的嘴,毫无预警地压了下来。
“唔!”
林野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亲吻。
雷烈的大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那带着侵略性的舌头粗暴地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将口中苦涩的液体强行渡了过去。
“咕咚。”
林野被迫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苦。
太苦了。
药水的苦味在口腔里炸开,呛得她眼泪直流。雷烈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扫荡了一圈,确认每一滴药液都被她吞下去后,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咳咳咳……”
林野趴在他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水渍。
“给老子咽下去。”
雷烈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药渍,语气凶狠,“这幺贵的药要是敢吐出来,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野喘息着,感受着那股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虽然动作粗鲁,态度恶劣,但他确实在救她。
药效来得很快,或者说心理作用。
没过多久,那种浑身发冷的战栗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林野靠在这个刚刚对自己施暴,现在又拿千金难买的药救自己的男人怀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雷烈的手也没闲着。
那只大手并没有因为她生病就变得规矩。
他习惯性地钻进被子里,在她滚烫的皮肤上游走,掌心贴着她光裸的脊背,甚至还在那处红肿的臀肉上揉了两把。
这种触碰,没有太多情欲的味道。
更像是一个吝啬的财主,在检查自己刚刚买回来的昂贵瓷器有没有磕碰坏了。
林野忍着羞耻,没有躲。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格。
“为什幺要救我?”
良久,林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虚弱,听起来像只受伤的小猫。
她擡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着雷烈刚毅冷硬的下巴。
“这药……很贵吧。”
她问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个带有体温的“喂药吻”,让她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不是因为……我对你是特殊的?
是不是因为……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听到这话,雷烈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女人那双带着一丝期冀的眼睛,突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
他伸手从床头摸过烟盒,单手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喷在林野脸上,呛得她眯起了眼。
“别自作多情。”
雷烈的大手捏住了她发烫的脸颊,把她的脸挤压得变了形,强迫她直视自己冷酷的眼睛。
“老子救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老子心善。”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残忍而直接:
“是因为你这身肉,能治老子的头疼。”
“你是药。懂吗?”
雷烈的手指在她脖颈后的腺体上重重按了一下,那是刚才被他咬破的地方,现在已经结了痂。
“这玩意儿对老子有用。只要你有用,别说是那点药,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摘。”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转冷,指着帐篷外面漆黑的夜色。
“但要是没这个用处……”
“你现在已经被扔在外面,被那群变异狼啃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没有爱情。
没有怜悯。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她提供身体作为“药引”,他提供武力和物资作为“庇护”。
林野眼底那一丝微弱的光亮,瞬间冻结,然后熄灭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是啊。
这就是废土。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谈感情,那是只有死人才配做的梦。
交易好啊。
交易比感情稳固。感情会变,但利益永恒。
只要她还有用,只要她的身体还能让他舒服,还能缓解他的痛苦,她就能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这就是她唯一的价值。
“我知道了。”
再擡起头时,林野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顺从。
她主动伸出手,抱住了雷烈粗壮的手臂,将滚烫的脸颊在他满是老茧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那动作温顺得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家猫,完全看不出之前拿铁片扎人时的狠厉。
“我会听话的。”
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别扔下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雷烈看着她这副识时务的样子,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比起那些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贞烈烈女,或者那些只会要钱要粮的蠢货,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更懂规矩。
“乖乖养着。”
雷烈抽出手,在那处还未消肿的挺翘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赶紧把烧退了。过两天老子还要用。”
说完,他站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套,大步走出了帐篷。
营地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处理——那个被他踹飞的手下,还有那群被狼咬死的尸体。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野独自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男人身上浓烈的烟草味。
她裹紧了带有他气息的被子,将自己蜷缩成安全的一团。
药效开始发作了,强烈的困意袭来。
林野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的弧度。
她活下来了。
作为一件昂贵的、有使用价值的工具。
只要能活下去,当个工具又何妨?
总有一天,她会从“工具”,变成握着工具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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