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奸

朱承弈的公寓顶层,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知凛被他半搀扶着进了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过分明亮的光线,让她无所遁形,仿佛身上每一处被蹂躏过的痕迹都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去洗个澡。”   朱承弈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他松开搀扶她的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把身上的……不舒服都洗掉。热水会让你好受些。”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体贴的,但“不舒服”这个词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知凛的神经上。她知道他指的是什幺——张翊渊留下的味道、痕迹、乃至记忆。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浴室,反锁上门,拧开最烫的水流,拼命地冲刷着自己。皮肤被烫得发红,她用力地搓洗着,仿佛要将一层皮都搓掉。水汽氤氲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和热水混在一起,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心底那个屈辱的烙印。

不知洗了多久,直到皮肤发皱,手指都有些麻木,知凛才关掉水。浴室里挂着一件崭新的、柔软的浴袍。她穿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感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光调暗了,朱承弈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姿态放松,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他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卸去了白日里的精英表象,显露出一种更私人、也更危险的气息。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似乎在思考着什幺。

“洗好了?”   他听到声音,才缓缓转过头。灯光勾勒着他英俊的侧脸线条,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情绪。

“嗯。”   知凛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嘶哑,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局促地站在那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浴袍下的身体僵硬冰冷。

朱承弈放下酒杯,站起身,向她走来。他的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拥抱她,也没有任何安抚的话语。他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不再是车上那种带着疏离的怜悯,而是一种冷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探究。他的拇指抚过她依旧红肿的眼睑,然后缓缓下滑,摩挲着她浴袍领口处露出的、因为热水冲洗而泛红的锁骨皮肤。

“还难受吗?”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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