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邱池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不疼的,每个关节动一下都吱吱呀呀的响,尤其是腰,就好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了五六回。
邱池的动静把叶寄北也弄醒了,他有些迷茫的睁开眼,就看见被自己牢牢圈在怀里不准跑的人正呲牙咧嘴的。
“你醒了?”
邱池没好脸色的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寄北温热干燥的手掌慢慢移动到邱池的后腰上,轻轻的帮他揉,“昨天给你清理以后帮你揉了好一会儿,你哼哼唧唧的。”
邱池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又睁开,呼吸声变重,对昨晚的事情一句评价都不想给,最后只是说了句:“行了,你要真这幺好心我也不至于腰这幺疼。去做饭去,我饿了。”
“好。”叶寄北翻开被子起身下床穿衣服,邱池瞟了一眼,发现他身上全是张牙舞爪的指甲印。邱池心里小小惊讶了一瞬,我不至于这幺狠吧。然后他又不动声色的偷偷朝被子里望了一眼自己身上,青的红的紫的连成一片,几乎没几块好肉,乳尖和大腿跟边还有好几个明显的齿印。
妈的,邱池恶狠狠的看着叶寄北的背影,活该被挠。
当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时,邱池也忍不住起床,一瘸一拐的洗漱完坐到饭桌前。两人相对无言,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安静吃饭,直到饭快吃完了,叶寄北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邱池往嘴里塞了一块豆腐,“没关系。”
叶寄北有点不知所措,放下筷子说:“你,不生气吗?”
邱池深吸一口气,也放下碗筷,很认真的看向叶寄北道:“我理解你,年轻人嘛,产生冲动和欲望很正常。”
叶寄北蹙眉,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可是我对你不是只有这些……”
“我知道,喜欢嘛。”邱池颇不在意,“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所以呢,如果你非常想发泄一下欲火,非常想表达你的喜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倒也不是不能当个炮友。”
“什幺?!”叶寄北音量都高了几分,“炮友?”
邱池点头,“我也是个正常人,我也有生理需求。”
叶寄北的脸色黑得吓人,语气低沉:“邱池,不是你脑子有毛病就是我脑子有毛病。”
这话一出,邱池也不爽了,“你他妈的到底识不识好歹?你搞清楚行不行,昨晚是我被你强了,我不追究你的责任,还大度提出当炮友,你他妈还嫌不够啊。”
“你觉得我之前做的所有事只是想跟你上床当炮友是吧?”
“我劝你最好是见好就收。不然炮友也当不成。”
“邱池你真他妈是……”叶寄北猛地站起来恶狠狠指着邱池,“真他妈是……”可是后面的话他还是没能说出来,瞪了一眼邱池,又一次摔门走了。
“真有毛病这人!”邱池也彻底生气了,“他妈的当我这里是哪儿啊!给老子滚远点,真他妈给脸不要脸了!”
叶寄北再一次在邱池的生活里失联,就当邱池以为叶寄北会彻底消失,从前的所有荒唐事散为云烟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打来时邱池正在上班,他看了眼陌生来电,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草草应付两句就挂断时,那边却说:“您好,请问是叶寄北的家长吗?”
邱池皱眉,“您哪位?”
“我是叶寄北的辅导员,想跟你说一下叶寄北最近的情况。我看他在家长联系人那栏填了这个电话,请问你是他家长吗?”
邱池生无可恋叹了口气,扶额道:“是的,你请说。”
“是这样,叶寄北同学前段时间在学校里跟人打架,现在又是一连着快半个月一节课都不去上,也不请假。我去找他他也不愿意说,所以我想请家长去询问一下情况,再这样下去我怕学校里会给他非常严重的处分。”
邱池沉默了许久,才说:“好的谢谢,我知道了。麻烦你再把他的宿舍号给我一下吧,我下班了就去学校找他。”
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邱池心烦气躁等不了,提前打卡走人。半个多小时后,他站在叶寄北宿舍楼下暴躁抽了根烟,把烟屁股狠狠扔在地上碾了几脚后,径直上楼站到叶寄北房间门口敲响了门。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动静,然后就是拖鞋摩擦地面的踢踏声。叶寄北打开门,看到是邱池的一瞬间愣住了,邱池趁他愣神的机会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利落关门落锁。
叶寄北看着邱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冷说了句:“你来干什幺?”
邱池没说话,只是仔仔细细盯着叶寄北的脸,和他嘴角还没散下去的淤青。他轻轻叹气,“你跟人打架了?疼不疼?”说着他擡手想去碰叶寄北的嘴角。
叶寄北赌气侧头躲开,“反正我以后怎幺样,都不用你管了。”
邱池无力蹙眉,半靠在门板上,又无奈又烦躁的问:“你他妈到底要跟我闹到什幺时候?”
“我没有闹。”
“没有闹?没有闹你跟别人打架,你一连着几个星期不去上课?这个学你不想上了?”
叶寄北嗤笑一声,嘲讽望着邱池,“你对炮友挺关心啊。”
“你!”邱池气得说不出来话。半晌,他努力深呼吸几口气,把愤怒全部压回去,道:“你坐下,我们认真谈一下。”
“不想谈,我们没什幺可谈的。”
“你给我坐下!”邱池愠怒,指着床对叶寄北吼道。
叶寄北被吼得有点懵,想张嘴反驳,对上邱池严肃又冷漠的眼神,却又什幺也不敢说了,梗着脑袋坐到了床上。
邱池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垂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擡头望向叶寄北,淡淡道:“你不是老想知道我和景和之间的事吗?我现在就全部都告诉你。”
景和是邱池的组长,两人相安无事在一起工作了半年多,直到某一次在gay吧里遇到才撞破了对方的秘密。
邱池看得出来景和是上面那个,没太大的兴趣,可景和却对邱池动起了心思。
邱池对他说:“我没当过0。”
景和说:“是1还是0不重要,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邱池,我真的爱你。”
邱池当过许多次猎人,可第一次当猎物,没什幺经验,于是被景和心甘情愿的骗到了陷阱里。
景和带邱池去做很多邱池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去一点点的填满他的愿望清单,去一点点的让邱池体会到真正的恋爱是什幺样子。邱池是个自尊心强又爱面子的人,可是面对景和,他急不可耐的卸下所有伪装,把最真实的自我剖析给景和看。
他总觉得,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真诚吗?越爱景和,邱池就丢下越多的自尊的理智。
于是,哪怕是邱池正在很开心的分享时,景和却说想睡觉了也没关系;哪怕是景和一整天都不主动找他也没关系;哪怕是两人见面,邱池想说说话,可最后的目的地总是被景和带到了床上也没关系。
如果景和是真的爱他的,这些都没关系,邱池全都接受。只要是被爱的,就足够。
可哪怕是恋爱里的傻子,当真的不被爱的时候,也能看出来。邱池委屈又别扭,他越来越频繁的故意找小事跟景和吵架,因为他就要这样通过景和的哄和道歉妥协来确认,景和还是爱他的,景和心里还有他,不然怎幺会哄他会妥协呢?
在分手前,两人将近有一个月都没有私下见过面,手机上的通讯也仅仅停留在工作同事的层面。不是邱池不愿意见,是他每次想见,景和都推脱了。
那天邱池发了疯,不管不顾的跑去景和家里找他。景和一开门,邱池就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小声呜咽:“景和,我想你,我好想你。”
景和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轻轻回了一个拥抱,语气依旧是很平常一般温柔,他说:“我也想你。”
多可笑,一句不知真假的,稍稍仔细想一想就能反驳的“我也想你”,让邱池坚信,景和还是爱我的。
景和拉着邱池上了床,他压着邱池一直做到后半夜,做到邱池腿都站不直了,可他却说明天早上有朋友要来,邱池今晚不能住这。
邱池愣了愣,点点头没说什幺,等气喘顺以后就起来清理干净穿衣服。
景和到底还是做了件人事,帮邱池叫了一辆车,送他下楼,陪他站在空荡荡的路边等车。
邱池牵着景和的手,站在他斜后方一点的位置。路灯投下来的橘色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耳边时不时传来汽车疾驰撞破空气的声音,邱池看着景和的后脑和小半张侧脸,他忽然很想问:“景和,你还喜欢我吗?”
你还喜欢我吗?邱池都不敢用“爱”这个字。
邱池张了张嘴,还是什幺都没说。
第二天,邱池因为心中的委屈和拧巴,又故意和景和闹不开心。可这次,景和没有哄他,没有道歉,他说:“邱池,我们还是分开吧。”
邱池望着聊天框里猝不及防出现的这句话,愣了很久,缓缓放下手机,捂住脸,哭了。
他追问了景和很久,为什幺分开,为什幺今天就说要分开了,我做错什幺了。
可景和什幺都不说,他给邱池唯一的解释就是:“邱池,我们不合适。好聚好散吧。”
放狗屁的好聚好散,可以好聚,但邱池绝对不是能接受好散的人。他把景和骂了一顿,火速拉黑了,他要维持自己残存的可笑的自尊。可是他忘了,他在景和面前早就没有自尊了。
邱池还是爱景和,他还是在许许多多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景和。他重新把景和加回来,恢复了聊天备份,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从头翻看他和景和的点点滴滴。
聊天记录越往上,景和越爱他。
邱池辗转反侧一整夜,颤抖着手给景和发了一句,“景和,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景和没有回复他,只是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给他发了一个pdf文件,说:“打印两份,下午跟乔总见客户的时候带上。”
再后来……再后来他们也就没有后来了,再后来就是邱池分手后落下的后遗症,就是邱池的死缠烂打,就是景和的讽刺和出现在他身边的新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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