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的铁皮已经变形了。
“滋啦——”
几根长满倒刺的狼爪透过裂缝扎进来,疯狂地搅动着。
腥臭的涎水顺着豁口滴在铁板上,就在林野脚边。
林野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磨尖的铁片。
她浑身都在抖,高烧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盯着那只试图挤进来的狼眼,把手里的铁片抵在了自己的大动脉上。
外面全是惨叫声,但很快就弱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咀嚼声,和利爪刮擦金属的噪音。
这层薄薄的铁皮挡不住了。
那只辐射狼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咆哮,整个身体狠狠撞在集装箱上。
铁壁剧烈凹陷,连接处的铆钉崩飞,豁口瞬间被撑大,一颗硕大的狼头硬生生挤了进来。
獠牙近在咫尺。
林野手腕用力,铁片刚刚刺破皮肤——
“轰!!”
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征兆,集装箱猛地一震,林野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原本卡在裂缝里的那颗狼头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粗大的、沾满碎肉的黑色保险杠。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重物碾碎骨头的脆响。
强光大灯刺破了黑暗,把集装箱前的空地照得惨白。
“砰!”
越野车的驾驶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力道太大,车门回弹后直接变了形,合页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只满是泥浆的军靴踏在了地上。
雷烈下了车。
他没穿上衣,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被雨水一淋,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对劲。
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紫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乱窜。
双眼通红,瞳孔扩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这是基因崩溃的前兆。
剩下的几只辐射狼被车灯晃了眼,本能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只体型最大的公狼从侧面扑了上来,速度极快,直奔雷烈的咽喉。
雷烈没躲,甚至连枪都没拔。
在狼爪即将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猛地擡手,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公狼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几百斤重的畜生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颈椎直接被捏断了。
雷烈面无表情,手臂肌肉隆起,抓着狼尸的脖子狠狠往地上一砸。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地面上的泥水和血水溅起半米高。
公狼还没死透,四肢在泥地里疯狂抽搐。雷烈擡起脚,军靴重重踩在狼头上。
噗嗤。
脑浆崩裂。
周围剩下的几只狼愣住了,动物的本能让它们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直立生物的危险性——这根本不是猎物,是比它们更凶残的掠食者。
“头儿!别打了!”
后面的护卫车队停在十几米开外,没人敢下车。
手下拿着车载扩音器,声音都在抖:“抑制剂!快打抑制剂!你的数值爆了!”
“别过去……他现在认不得人!”
车内的佣兵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眼里全是惊恐。
现在的雷烈就是一头没有理智的疯狗,谁靠近谁死。
雷烈对喊话充耳不闻。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那双猩红的眼睛环视四周,还在寻找下一个能撕碎的目标。
大脑皮层传来的剧痛让他想要毁灭一切。
就在他准备冲向狼群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风里飘来了一股味儿。
在浓烈的血腥气、硫磺味和尸臭中,这股味道突兀得要命。
很香。
甜得发腻,却又像冰水一样,顺着鼻腔直接钻进了天灵盖。
雷烈抽动了两下鼻子。
那股让他想要把脑袋撞碎的剧痛,竟然随着这股味道的吸入,缓解了一丝。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穿过雨幕,死死盯住了那辆越野车前方的集装箱。
味道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那是……药。
雷烈迈开腿,大步走了过去。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水坑里,一步一步,压迫感十足。
周围的狼群夹着尾巴呜咽着后退,没一只敢上前。
集装箱内。
林野握着铁片的手全是冷汗。
她透过那个被撞开的裂缝,看着那个男人走近。
太高了。
这个男人站在裂缝前,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外面的车灯。
光线被阻断,集装箱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剩下男人沉重浑浊的呼吸声。
隔着一层铁皮,林野能感觉到外面那具躯体散发出的惊人热量。
雷烈没有任何废话。
他没有找门锁,也没有出声询问。
一只布满老茧和血污的大手直接伸过来,扣住了被狼咬开的那道铁皮裂缝边缘。
手指发力,指骨泛白。
“滋——嘎吱——”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几毫米厚的钢板在他手里像是纸糊的。
林野眼睁睁看着那道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铁皮卷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线重新灌了进来。
那个男人弯下腰,浑身冒着血色的蒸汽,顺着撕开的豁口钻了进来。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雷烈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死死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林野。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狼血,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