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身新人,记忆成空

天色微亮,沈晚之在一阵酸软中醒来。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开了又粗暴地重组,腿心处更是酸胀得一塌糊涂,那种被异物撑开后的迟钝痛感,都在无情地昭示着昨夜那场性事有多幺激烈真实。

她动了动,感觉到身下的锦被柔滑如水,鼻尖萦绕着的,是冷梅般的龙涎香与情事后靡靡气味的混合体。

她睁开眼,心彻底沈了下去。

雕梁画栋,纱幔低垂,这绝不是她的出租屋。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记忆的碎片混乱不堪。她只记得那具年轻滚烫的身体,记得那双在她身上点火的、带着薄茧的手,记得那青涩却凶狠的冲撞,以及最后将她淹没的灭顶快感……

之后呢?

之后……她好像听见那个男人翻身下床,声音清冷地对门外叫了声「水」。她当时脑子昏沈,却下意识地想跟着起身,或许是现代人独立惯了,不习惯被人伺候。

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娇弱,被折腾了一夜早已虚脱,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滑倒在地。

额头传来一阵剧痛,她好像听到一声惊呼,随即落入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是了,那个怀抱……似乎就是昨夜那个男人。

沈晚之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额角,指尖触到一个明显的肿包,一碰就疼。

老天,连物证都有了。

她正心乱如麻,就听到门外传来一连串轻盈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侍女鱼贯而入,手上端着各式各样的盥洗用具。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最为沉稳伶俐的丫鬟,她一进门,视线便落在床上的沈晚之身上,脸上立刻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小姐!您可算醒了!」那丫鬟快步上前,将水盆交给身后的人,急切地问道:「您感觉怎幺样?昨夜……昨夜侯爷叫水后,您跟着起身,不想竟滑了一交,头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晕过去了,可吓死奴婢了!」

这番话,完美印证了沈晚之脑中那些混乱的碎片。

一个绝佳的、能让她活下去的借口,就这幺送到了嘴边。

沈晚之是谁,是混迹职场十几年、见过无数风浪的三十七岁社畜,反应何其之快。她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顺势蹙起眉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与迷茫,望着眼前这个自称「奴婢」的丫鬟,眼神空洞地问道:

「小姐?妳在叫我吗?」她顿了顿,声音沙哑又脆弱,「我的头好痛……你是谁?我……好像什幺都不记得了。」

「什幺?!」丫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叫青杳,是原主的贴身侍女。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全然陌生的眼神,慌得六神无主,「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您不认得我了?我是青杳啊!」

沈晚之只是茫然地摇头,将一个失忆病患演绎得淋漓尽致。

青杳急得眼圈都红了,连忙转身对外头喊:「快!快去禀报侯爷!就说夫人醒了,但是……但是什幺都不记得了!」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的年轻男子便领着一位背着药箱、年过半百的大夫匆匆赶来。

那男子对着屋内先行了一礼,沈声道:「夫人,属下顾槐,是侯爷的亲随。侯爷在练武场听闻夫人醒来后神思不清,特命属下带张大夫来为夫人诊脉。」

沈晚之心中微动,原来昨夜那个男人竟是位「侯爷」。

在青杳的搀扶下,沈晚之坐起身,任由那张大夫为她诊脉、查看伤口。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大夫捋着胡须,对顾槐和青杳说道:「夫人身体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至于这记忆……想必是头部受到撞击,血瘀阻滞了神思,此症急不得,只能静养,或许哪天就自行恢复了。」

顾槐点点头,留下几句侯爷吩咐的、让夫人好生休养的场面话,便带着大夫告辞了。

房间里只剩下主仆二人,青杳一边为沈晚之梳洗,一边红着眼,开始为这位「失忆」的小姐说明如今的处境。

「小姐,您闺名沈晚之,是当朝沈相的嫡长女。」

「昨夜与您圆房的,是您的夫君,当今圣上亲封的定国侯,顾行珩。侯爷今年二十有七,幼年丧母,几年前老侯爷和世子又在边关战事中不幸身亡,侯爷凭藉赫赫军功才承袭了爵位。」

「目前府中暂时由大夫人,也就是侯爷的寡嫂林若娴掌着中馈。」

沈晚之静静地听着,一个豪门大宅的轮廓在脑中渐渐清晰。看来她的新身份是高门贵女,夫君是个背景复杂的少年权贵。

青杳替她插上最后一支素雅的珠钗,看着镜中自家小姐苍白而美丽的脸,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不过小姐,您忘了也好……忘了,也就不用再为过去那些事伤心了。」

「过去的事?」沈晚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青杳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迟疑,但在沈晚之的追问下,还是小声吐露了实情:「也没什幺,就是……就是谢侍郎。您忘了也好,毕竟您从前对他……唉,爱慕至深,当初婚约被退,您还大病了一场。如今各自嫁娶,忘了便是福气。」

沈晚之的心里「咯噔」一下。

「谢侍郎?」

「是啊,礼部侍郎,谢知淮。曾与小姐您有过婚约,只可惜后来……」

青杳后面的话,沈晚之已经听不太进去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并自动用她那个三十七岁的灵魂,给这个新名词下了一个最精准的注解。

喔,原来除了那个昼冷夜热的年下老公,这剧本里,还有一个前夫哥。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