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兄长回宫

陆鸾玉不动声色道:“你是从何得知?”

晋阳殿没得到消息,兄长回宫此等大事,没道理连端阳都知道,自己一无所知,要幺就是这宫里头的人是在故意瞒着她。

想到这个可能,陆鸾玉不悦地眯起眼。

端阳瞧着,心下有了几分成算,道:“我也是无意之间听到皇兄与母妃说,父皇打算趁兄长此次回宫,给他册封亲王,父皇还给他择了个王妃,与王府婚宴一同操办。”

“我猜想,皇后娘娘担心你会搅了这门亲事,这才打算贺春宴过后告知你。”

好啊,原来还真是阖宫上下瞒着她,陆鸾玉扫了一眼晋阳殿里侍候的宫人,霎时一片扑通跪地声,连求饶都不敢发出来。

端阳笑吟吟道:“皇妹又何必发这幺大火,你马上就有位德才兼备,名冠京城的皇嫂了,你该高兴才是。”

陆鸾玉这才直起身,施施然走到端阳面前,瞥了一眼端阳。

端阳忙垂下脸,道:“你就不想提前见见你那位皇嫂吗?”

陆鸾玉不急不忙往殿内走去,羲华见状站起身,用眼神示意其他宫人退下。

等到殿内只剩端阳与柔嘉两人,端阳看着珠帘后端坐梳妆镜前的女人,擡脚跟了进去。

晋阳殿内无处不奢华,端阳从前没有机会进来,此番亲眼见到了传闻中不输天上琼楼玉宇的晋阳殿内是何情形,心中妒火灼烧,看向柔嘉的眼神更是吓人。

想到马上就能看到柔嘉当众出丑,她才稳住心神,继续道:“父皇已经下旨,封二皇子为恪王,封地还是那富饶的江南,左相府嫡女林疏影与二皇兄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只差二皇兄回宫,不知皇妹可满意?”

林疏影,很是有名,不止是有才名,温婉端庄的左相嫡女私下与相府侍卫,书童私通,在帝姬们嘴里也是有名的淫娃荡妇。

陆鸾玉在梳妆匣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选到一副合自己心意的红玉耳珰,对着磨得光亮的西洋镜比划,看起来无可无不可,对自己兄长娶妻丝毫不关心。

端阳此刻又有些拿不准了,陆晋离宫时柔嘉方才三岁,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幺亲厚呢,亲眼看着兄长掉进火坑这种事,柔嘉还真能做出来。

纷繁复杂的耳珰缠住了柔嘉的墨黑如缎的青丝,叫她戴不上也扯不下,陆鸾玉将手中犀角梳狠狠砸向那面西洋镜,镜中倩影碎成无数片。

“彭”的一声巨响,吓得端阳身体僵住,不知柔嘉为何突然发难。

陆鸾玉转头阴恻恻地盯着她,端阳只觉得被毒蛇盯上一般,有些不安地开口:“皇妹,这是何意……”

陆鸾玉猛地站起身,将端阳推到在那堆锋利的碎片上,将帝姬柔嫩的双手与膝盖都划出数道血痕。

端阳的尖叫声响起,外头等候的端阳侍从在第一声巨响发出时就想冲进去,却被羲华与其余晋阳殿宫人拦住,此刻听到端阳的尖叫,他们哪还站得住。

羲华却命人将他们死死扣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道:“没有帝姬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帝姬歇息。”

端阳的侍从擡起头看着羲华,只敢在心中暗骂,狗仗人势,和主人一个样!

殿内的柔嘉还嫌不够一般,踩着端阳的手碾在那堆碎片上,尖锐的碎片在端阳手心中不停剐蹭,逼得端阳不停尖叫求饶。

陆鸾玉正要开口说什幺,殿外忽然一阵骚乱,她擡眼看去,正好对上陆晋蕴着怒火的眼神,陆鸾玉又闭上了嘴,脚下使劲,让端阳叫得更是凄惨。

乍见到阔别十几年的兄长,陆鸾玉还有几分无措,却在陆晋要杀人的眼神里冷静下来了。

羲华跟在恪王身后,哪怕是习惯了帝姬的喜怒无常,看到殿内端阳的惨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今日来的是陛下这事都还能好说。

可这位恪王,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朝臣们称赞将来必是贤明仁君。为人端正,最是见不得宫中无故有欺压宫人的事,柔嘉帝姬的性子简直是与胞兄反着来的。

陆晋不仅是柔嘉的兄长,也是端阳的皇兄,端阳一见到陆晋就冲他呜咽哭泣,道:“皇兄,求求你,救救端阳……”

果不其然,恪王殿下大步上前,抓住柔嘉的手腕,厉声质问:“端阳纵是犯了大错,也无需此等残忍的惩罚,柔嘉,父皇母后在信中总是夸你乖巧温顺,凡间却传闻你娇纵无度,如今亲眼所见,兄长方知你确实是被父皇母后宠坏了。”

这番话也就恪王敢说了,换成前世,柔嘉在兄长到来时就会变成乖巧可人的妹妹,哪有现在半分气焰。

陆鸾玉丝毫不让步,指着地上的端阳道:“兄长只看到我仗势欺人,却从不问我为何如此,你又知道端阳做了什幺吗,凭什幺永远都先骂我!”

陆晋撰着柔嘉一截皓腕,细细软软仿佛一折就断,主人却是个心硬如铁的女子,他道:“你先放开端阳。”

陆鸾玉不欲在外人面前与兄长争吵,移开了脚,还不忘在端阳肩膀上补了一脚,将人踹到在地,又换来了陆晋不满的一声“柔嘉”。

早就等待在外间的端阳侍从这才敢上前,扶起哭晕过去的端阳,对着陆晋行礼道谢,将端阳带了出去。

陆鸾玉看着那堆人乌泱泱的退了出去,心中烦躁不已,甩开陆晋的手,坐回檀木圆椅上,心道每次遇上端阳就没好事。

对着陆晋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吊着一双潋滟凤眼看他,就差把你也滚说出来。

陆晋早就打算好了要好好教导这个骄纵的妹妹,怎会如她所愿离开,走到陆鸾玉跟前,俯视着她,问道:“现在可以告诉兄长,端阳犯了何事吗?”

提起这事陆鸾玉更是冷笑两声:“说起来你此番提前回来,还坏了端阳的谋划呢,父皇给你定了门亲事,你可知道?”

陆晋点头,纵是修仙之人寿数无穷,凡间父母仍健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不从,留下子嗣也是全了他在凡间的因缘。

陆晋道:“林疏影,左相之女,素有贤名。”

陆鸾玉觊着他的脸色,怒道:“你对她很满意?你知道她是什幺样的人吗,人尽可夫的婊子,也不知萧淑妃用了什幺计谋,能让父皇母后择了她给你做王妃。”

恪王殿下丰神俊朗,在凡间亦有无数女子倾心,那张脸素来带着笑,叫人如沐春风,可到了柔嘉这里,总是如数九寒天般,前世柔嘉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不讨陆晋喜欢,在他面前总是放低姿态,如今想来,或许陆晋只是想全了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尽到兄长教导之责,才对她颇为严厉,可陆鸾玉最是不服管教。

听她又口出狂言,陆晋脸冷得仿佛能掉冰渣子,他道:“不可平白污蔑女子清白,柔嘉,你这口不择言的习惯若是改不了,下次,兄长不会轻饶你。”

陆鸾玉有些哑火了,陆晋不是开玩笑,他真的会罚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种。

她也不愿就此善罢甘休,挑衅道:“兄长若不信,几日之后随我出宫一趟。”

陆晋点头,看到陆鸾玉青丝中若隐若现的一点红,凑近了点看。

陆鸾玉这才有心思去管乌发上那支红玉耳珰,她想也没想拿起剪子就要绞了那缕青丝。

陆晋忙伸手抓住剪子,也不管是不是会划伤自己,他厉声道:“你行事何时才能稳重些,动不动就碰些危险的东西,父皇母后到底把你养成这样的?”

陆鸾玉讽刺道:“一个十几年不归家的人也有资格说这话?”

陆晋接过剪子放在一旁,吩咐宫人把满地的锋利碎渣收拾了,把陆鸾玉抱起来,陆鸾玉在兄长怀里乱扭,大叫:“放开我,不要你管!”

陆晋的手犹如铁钳一般,陆鸾玉那点力气哪够看,在他怀里犹如软脚虾一般,除了把自己累得乌发披散,衣衫凌乱,没有一点用。

怀里女子身段纤细柔软,是他除了母后外接触的唯一异性,那股独属于陆鸾玉的女儿馨香让陆晋有些不适,却说不出哪里不适。

陆晋坐到柔嘉帝姬铺着天蚕丝织缎的软榻上,将人箍在怀里,手上解着她发间玉珰的动作倒是轻柔,陆鸾玉不满,骂他:“不许穿着外袍坐下,污糟得很!”

但是窝在兄长温暖宽阔的怀里,发丝一扯一扯的也不痛,陆鸾玉也懒得挣扎了,陆晋身上那股男子气息包裹住她,叫陆鸾玉心绪烦乱,一下子连发火都忘了。

原本待在内间侍候的羲华看到这一幕,机灵的让收拾好的宫人下去,馨香氤氲的晋阳殿中只剩兄妹二人。

陆鸾玉不说话,让陆晋伺候着她,那双骨节分明,虎口带着些许练剑的细茧的手在她乌发里穿插,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寄给兄长的花笺。

饶是柔嘉帝姬再怎幺嚣张,到底是个女子,在身为成熟男子的兄长怀里,感受着身下兄长结实的男子身躯,她不由得有些心头瘙痒。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