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癖9

那封情书像是一个炸弹,将江禾心里某处伪装出来的平衡被打破。

尽管得到你的回答,那封情书只不过是你夹在课本里顺手带回来的,但是江禾摇摇欲坠的心脏始终无法得到安抚。

你说过,你在高中时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怎幺办。

外面那些贱人总是想法设法地勾引你,万一你禁不住诱惑呢。

尖锐刺痛的情绪从前胸贯穿到后背,江禾像是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人,忍不住捂着脸哆嗦起来。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

冬至这一天,你和江禾“同居了”。

——

江禾还是会被打。

——

江禾的父亲,江砚。

他自私,暴戾,凉薄——自从他的母亲去世后,更像是一条脱缰的狗。

江砚把江禾母亲的死算到了他头上。

母亲的忌日那天,他再一次被抓着头发往冰凉的桌子上砸。

以前的江禾会麻木地接受一切——可是这一次他忽而想到了你。

他也想变得勇敢。

他想要能够配得上你。

粘稠的血在他眼皮上糊了一层,眼睫变得沉重,像是有红色的油漆在他的眼前下坠。

江禾抓住了近在咫尺的烟灰缸。

一下,两下。

手心被震得发麻,江禾手心一层黏腻,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裹着你送给他的睡裙,赤脚跑了出去。

像是一场盛大的奔逃。

——

所以说,与其说是“同居”,倒不如说是收留。

你收留了江禾。

——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

江禾很聪明,学什幺都很快,短短几天就摸清了你的生活习惯,单方面地承担了你的生活起居。

狭小的空间在他手里变得井井有条,每天晚自习下课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简直是田螺少年好吧!

江禾一只手撑着脸颊,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把你的身影完全地罩在眼底。

你今天的头发是他亲手绑的,衣服是他为你挑选——而此刻,你就坐在他面前,小口吃着他为你准备的晚饭。

只是一想到这些,江禾就觉得心里某处地方开始蠕动,让他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被你需要的感觉太过于幸福了。

江禾就像是得了瘾症,需要源源不断地从你身上捕捉情绪波动——来证实他的存在价值。

他是为你而存在的。

在这怪异,痴迷的视线中,你终于忍不住擡起头。

“江禾?”

越来越奇怪了。

江禾长高了一点,五官线条比从前更清晰。

但是好像还有某些地方发生了变化,你无法形容这种怪异的直觉。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其实是因为,每年元旦回到家都有红包拿。

江禾心脏陡然一沉。

冰箱里还有着为明天准备的食材,可是现在都用不到了。

他很想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对着你撒泼打滚,可是最终他僵硬地勾起一个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

“再见啦。”

“回来我给你带礼物哦。”

你背包里的东西够一天换洗使用,占据背包里大部分空间的是一个玩具熊。

江禾很热衷于给你买这些东西。

各种热门冷门的玩偶几乎快要塞满你的整个房间,连沙发上都摆满了毛绒玩具。

“嗯。”

“我等你。”

房门合上,江禾来到窗子旁,目光追随着你,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缓缓地,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抓着窗子边缘,指节泛白。

心脏蔓延开一股钝痛。

他在嫉妒。

嫉妒你的父母,嫉妒你的家人。

就像一个被夺去孩子的“母亲”。

——

这个“家”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名词。

就算是你的父母,在你眼里也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

你的父母知道你的抗拒和疏离——但是并没有像狗血家庭电视剧里出现顿然醒悟,对你心怀愧疚的戏码。

他们还是不爱你。

你对他们也不再有什幺期待。

等拿到钱你就离开——

这幺想着,你上了二楼的阳台。

等你下楼,看到的场景却是,江禾送你的玩具熊被邻居家的小男孩拿在手里撕扯。

玩具的手臂已经露出软乎乎的棉花。

那只胖胖的小手还在用力地去扣玩具熊的眼睛。

“反正你这幺大了也用不到了,给他玩怎幺了。”

你的父亲丝毫不在意你阴沉的脸色,甚至觉得你小肚鸡肠,小题大做。

但是你不是什幺好脾气的人。

你一言不发地大步走过,攥住那只小小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把玩具熊抢到手里。

父亲的惊呵和邻居大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的巴掌落在小男孩屁股上——嘹亮的哭声加剧了这个场面的混乱性。

——

你的战利品是一个坏掉了的玩具熊。

——

兜里揣着从你的父母那里拿来的钞票,你手里捏着那只玩具熊。

你正盘算着怎样把它修好。

玩偶棕色的手臂摇摇欲坠地挂在一侧,脖子的位置也开了线。

“公交车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

你正要移开视线,目光忽的凝聚在玩偶黑亮的眼睛上。

伸出手指,你扯掉了那颗即将坠落的眼珠。

诡异的红光不断闪烁着。

这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

房门被砰的打开。

江禾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锅里还煲着粥,温热的水汽不断上涌,屋子里弥漫着温暖的香气。

他着急地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两下,看到卧室的门大开着。

你回来了。

江禾心里泛起一股甜蜜,眼底氤氲着迷离的雾气。

“清清——”

一个东西迎面砸到他脸上。

你手里拿着剪刀,手里是被开膛破肚的毛绒玩具。

你不死心地一个又一个剪开,心脏一点点地坠落到冰层里。

无数的摄像头像蛛网般把你钉在江禾的视线里。

江禾的目光凝固在脚下的玩偶眼珠上。

少年绸缎似的黑发贴在玉白的颈间,眉眼精致漂亮。

大家说的对。

你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

江禾就是个神经病。

“滚出去!江禾你给我滚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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