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江禾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江禾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他知道你的家里有四口人,知道你有一个小你一岁的弟弟——同样地,他也知晓,你并不喜欢那一家人。
此刻的江禾穿着你那件大号的连衣裙,双肩部分是吊带设计,垂在身后的乌发向下滴着水。
所以,他肯定许耀能看到他颈间的喉结以及平坦的胸脯。
这些全然不符合女性特征。
—— 一个卑劣的想法浮现在心头。
江禾擡起眼睫,用自己的声音坐实了许耀的猜想。
“请问,你找谁。”
一室寂静中,他听到你的声音从厨房的位置传来。
“江禾?”
他循声看去,一股巨大的力道却突然把他扯回去。
头皮上炸开密密麻麻的刺痛,那些依附在骨头上的皮肉仿佛会随时剥离。
他对上许耀阴鸷的眼睛,少年有一双和你及其相似的眸子,皮相近乎完美——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可以猜到你们关系的程度。
可是。
他还是嫉妒。
江禾不想让你和任何人有超过他的亲密关系。
“你是谁?!你他爹的对许清做了什幺?!”
“说话啊?!你们做了什幺?!”
许耀的声音接近扭曲,他的拳头发力很重,一只手攥住江禾的头发,像在拖一条死狗。
胃部因为剧烈的疼痛像是快要凹陷下去,江禾张着嘴大口喘息。
在忍受疼痛上,他一向是合格的。
“我喜欢......”
这三个触发了许耀更加暴虐的情绪。
他双目充血,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出嗡鸣。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江禾摁在地上,一拳一拳砸烂那张勾引你的贱脸。
——
“许耀?!”
就在看到你的那一刻,许耀浑身的力气忽而松懈下来。
他的姐姐围着一件泛白的粉色围裙,湿漉漉的乌发散落在白腻的肌肤旁。
你看到了痛苦到弯着腰大口喘息的江禾。
——那些愤怒的责问就那幺堵在许耀喉间。
你看到了。
他想。
你看到了他暴戾不堪的模样。
“许耀你有病吧?!”
眼前的一幕让你倒抽一口凉气,你大步走近——
江禾感受到头皮上的力道放松,余光里的你披着一身银白的灯光,眼中带着愤怒和关切。
“许耀你给我滚!脑子有病就去医院啊?!”
一颗心脏不断下坠。
原本还算悠闲惬意的氛围被许耀的突然闯入毁坏得一干二净。
“姐......我只是担心——”
你是他的姐姐。
你不能早恋,更不能和其他贱男人发生性行为。
他只是担心你。
许耀凝视着你溢满厌恶的眼睛,喉咙发紧,总觉得你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滚出去。”
截断许耀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垂在身侧的掌心火辣辣得疼,你的手臂因为愤怒微微颤抖,看许耀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什幺精神病患者。
姐姐。
姐姐。
许耀垂眸看着你,觉得心脏和四肢快要被你的话绞断。
恰在此时,一张脸颊贴在你的后颈。
江禾这个贱人不知廉耻地贴着你的肌肤,双手像恶心的藤蔓一样把你缠得很紧。
刚才被许耀怎幺打都一声不吭的人,突然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好疼啊呜呜。”
“好疼,清清。”
——
许耀还是被你赶了出去。
——
虽然下手的人是许耀,但是平白让江禾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你还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你理所当然地承包了帮江禾上药的工作。
——
你去卧室拿药了。
江禾坐在沙发上,鼻腔里充盈着和你同款的沐浴露清香,摩挲着触碰过你肌肤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许耀打了他,他应该觉得怨恨和屈辱。
可江禾却在为许耀口中错误的猜想而兴奋——就好似这段友谊马上就会真的如许耀认为的那样,变质成另一种关系。
他喜欢你吗。
江禾觉得有些迷茫。
“还疼吗。”
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
江禾的脑袋除了你几乎已经无法思考其他东西了。
附着着药膏的指腹摁在江禾脸颊上,淤青处因为按压传来轻微的痛,他盯着你温和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的小小的江禾,幸福得想要落泪。
就好似他也成了那片湖泊中被水波托起的小船。
他好喜欢你啊。
“清清。”
江禾忽而喊你的名字,像是构想出什幺美好的画面,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洇起绯红。
你的指腹停顿了一下。
“不要伤心,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家人的。”
江禾眼神亮晶晶的,就好似一直围绕在身上的那层阴霾被撕开,像只温顺的小猫对你露出最柔软的部分。
你目光凝在他的脸颊上——不是因为被他的话感动了。
而是江禾这张脸。
做出这种表情时,实在太他爹的好看了!
江禾敏锐地捕捉到你脸颊上一闪而过的红晕,仿佛瞬间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脸颊向你贴近,欣喜地以为你自己对你来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就在你猜测江禾要做什幺时,少年忽然把脸蛋贴在你颈窝上。
借着灯光,他雪白的后背和纤细的腰线被你一览无余。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
江禾声音闷闷的。
“姐姐。”
江禾环着你的腰,双臂收紧。
又喊了一声。
你那宕机的大脑突然开始工作了——
“江、江禾——”
你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慌乱,摁在沙发上的手向后移动,却忽然发觉江禾的力道再度收紧。
他试探着对你喊了许多不同的称呼。
“许清。”
“清清。”
“姐姐。”
听到最后一个词,你再也忍不住,慌不择路地伸出手掰开江禾的脸颊。
“妈妈。”
“Mommy——”
——
恶俗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