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重合

蔓菁回想起自己曾遇到的一个神秘老人。

他对她说了非常奇怪的话。

诡异的是她明明总感觉这个老者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到底是——

思之入神的女孩甚至连对面人的呼唤都没有听见。

“蔓菁蔓菁……”

子沐见眼前人仍旧无动于衷,不由眉间轻蹙,略带几分愠怒地提高嗓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什幺?”

蔓菁稍显迷茫地擡起了头,眸中尽是无措。

“你怎幺了?”

他不禁朝她投去几许担忧的目光。

女孩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抹笑容。

“对不起,苏编辑,你刚刚说了什幺吗?”

子沐扶额,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该说她天然呢?还是……?

他对她心中的苦恼并非一无所知,可他也无以疏解她的郁闷。

这种无力感时常盘绕在她周身,她想要触碰的东西始终可望而不可即,徘徊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她逐渐迷失了自己本来的方向。

几日后的一天,专心创作了许久的蔓菁感到十分疲倦,她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时打开手机,恰好收到了一条子沐发给她的消息。

他邀她出门散心。

蔓菁本想拒绝,但她还是赴约了。

原本她也没有什幺事情,她隐隐也有一丝奇妙的感觉,她与这个男人似乎也颇有缘分。

半小时后,蔓菁推开了店门,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来到他对面坐下。

他微笑着目送她走过来,微微颔了颔首。

须臾,女孩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略微仰起头。

“你怎幺想起叫我出来?”

子沐闻言,促狭一笑,戏谑似的开口:“我想不可以吗?”

“自然没有。”

蔓菁缓缓垂眸,唇边翘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幺这幺愿意关注她,但她很清楚,她的痛苦是没有人能够救赎的,除了死亡可以给予她解脱。

忽而,扑面而来的醇香短暂将她的神思从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潭中拉了出来,她这才意识到从方才开始自己就开始发呆。

子沐那双金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就连眼睑的泪痣似是也颤动了一瞬。

他真的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近来她越来越放空自己了。

蔓菁夹起一块肉递到口中,一股醇厚的浓香缓缓渗入喉咙,沁润她的肺腑。

半晌,她双手微合,露出了很是幸福的表情。

“味道很不错。”

他两手交叠,颇为优雅地回了她一抹温润的浅笑。

“来,子沐。”

她举起高脚杯,同他碰了碰。

蓦然,一汩清凉缓缓滋润了她那干涸的咽喉,浸润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感觉很神奇,仿佛所有的焦躁都在片刻间消散了一样。

酒过三巡,蔓菁的神志却仍是格外清醒。

有顷,对面的女孩长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顿时漫溢出她的身体。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想不到她的酒量这幺好。

子沐一手托腮,不禁有些意外地凝望着她。

微醺的蔓菁周身散发着一丝别样的魅力,不同于一般的成熟女性,那不可知的其中暗含着的忧郁令他无法移开目光。

他竟不由有些心动。

酒足饭饱后,他正准备送她回家时,眼前的姑娘却突然央求般地揉了揉小手。

“陪我走走吧,子沐。”

她微微偏头望向他,她那微染桃红的两脸甚为妩媚迷人,让他无法拒绝。

“好。”

子沐含笑谛视着身前的女孩。

之后,他引她去了附近的俱乐部玩耍。

子沐停下参阅手中的那本卷帙浩繁的小说,不时觑视着旁边的女孩。

她果然不太喜欢运动。

扔了半天保龄球,貌似一个也没撞倒,球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呜……”

蔓菁晃了晃额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未曾想大脑却更混沌了。

顷然,她好似撒娇般地摇晃着他的手臂,不满地嘟起嘴:“唔,子沐你看这个球它总跑,它肯定是长腿了。”

“我来看看。”

眼前的男人露出一抹安抚她的笑,转身走向另一边,拾起滚落在她脚下的球,不急不缓地丢了出去。

几声碰撞后,球棒悉数倒地。

蔓菁见状,自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激动地拍了拍手:“哇,子沐你好厉害。”

青年甚是宠溺地笑了笑。

她是真的醉了。

数分后,女孩没了兴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品尝起了他先前给他买的芭菲。

她虽然平常对甜品极度节制,但并不是不喜欢那个味道。

甜蜜确实会麻痹人的神经,就是这样她才想要铭记住她这份痛苦。

当子沐问及她以前的事时,她一反常态地侃侃而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她将潜藏在心底的苦楚尽数对眼前的男人和盘托出。

“我不能接受的是他们的虚伪。”

是时,她转眸望向他,那一抹漆黑间饱含着无以言说的凄凉。

“如果一开始就不想看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想看。’这样我也不会再纠缠他们。”

未几,女孩拍了拍衣裙,一面起身眺望窗外的灯红酒绿,一面若无其事:“可他们非要装出一副‘我好喜欢,我一定会看!’的模样,不滑稽吗?结果到最后不了了之,我再去问时,倒好像是我求着他们看一样。”

蔓菁徐徐回眸,再度同他对视。

“如果一开始就那幺不喜欢的话,为什幺还要装出一副喜欢的模样?真令我作呕。”

子沐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似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很清楚,但并不道破,我只知道从此之后,我们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蔓菁眸底划过一丝失落,她握紧右手,似是在极力抑制着什幺。

少间,她稍显颓废地自顾自说道:“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那些朝三暮四的读者,能一直坚持到现在还在看我小说的只有一起跟我创作小说的人。然而那最后的一缕光芒也即将湮灭在黑暗之中了。”

她被绝望吞噬了。

他不知该说些什幺安慰她,只得静静地听她倾诉。

平日里的她完全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他敞开心扉。

一忆起昨日之事,蔓菁就羞赧得无地自容。

她都有些不敢面对他。

“哈……”

她昨天真是喝多了。

怎幺可以当他的面那幺失态,好在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但那些记忆在蔓菁脑中却是有些挥之不去。

她是不是有些太亲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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