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破 微h 谢凌云、顾清影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谢府后宅深处,唯有几盏孤零零的灯在廊下摇曳,投下昏黄而恍惚的光晕。

已怀胎七月,腹部高高隆起的顾清辞,正由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履略显蹒跚地行走在通往妹妹顾清影院落的青石小径上。夜露微凉,浸湿了她的绣鞋边缘,带来一丝不适的寒意。

她本已歇下,却被妹妹院里的婆子急匆匆唤醒,言说二夫人有“极其要紧之事”需立刻与她相商,刻不容缓。

顾清辞虽觉深夜打扰不合礼数,且自身身子沉重,但念及姐妹情分,又恐妹妹真遇急事,终究还是强撑着起来了。

来到顾清影所居的二房院落外,但见院门虚掩,院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静谧。引路的婆子到了门口便止步不前,只示意她自己进去。

顾清辞微微蹙眉,心中略过一丝疑虑。她擡头轻叩院门,里面却无人应声。正待再叩,一个穿着水绿色比甲、眉眼间带着几分伶俐与刻薄的婢女从门后闪身出来,正是妹妹顾清影的贴身大丫鬟,翠珠。

“大小姐来了,”翠珠福了一礼,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近乎暧昧的神情,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刻意营造的神秘感,“夫人此刻......正与二爷在房里商议要事呢。吩咐了,请大小姐在此稍候片刻。”

“商议要事?”顾清辞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目光越过翠珠,试图望向那灯火最盛的正房方向。深更半夜,夫妻二人在房内......能商议什幺要紧事,竟不能明日再说?

翠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身子一侧,巧妙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愈发黏腻:“是呢......二爷与夫人......向来恩爱,这‘要事’商议起来,怕是......怕是需要些时辰。大小姐身子重,不如先在廊下坐坐?奴婢给您搬个绣墩来?”

话语里的暗示已近乎露骨。顾清辞不是无知少女,岂会听不出这“商议要事”背后的真实意思?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屈辱与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自她守寡这半年来,妹妹顾清影变着法子的炫耀、打压和明嘲暗讽愈演愈烈,从前丈夫还在世时妹妹还有所顾忌和收敛,如今丈夫不在了,官职也被其孪生弟弟同时也是她的妹夫谢凌云接任,她如今对于妹妹的行为早已麻木。

无非是仗着自己夫君健在,夫妻“恩爱”,以此来刺痛她这个寡居的姐姐罢了。她心下顿生厌烦,只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既然妹妹和二爷有事,那我便不打扰了,明日再来。”说着,她便要转身。

“大小姐留步!”翠珠却急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拦,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急切,“夫人再三叮嘱,此事万分紧要,关乎......关乎府中声誉,务必请大小姐等到她与二爷‘商议’完毕。您若走了,奴婢可没法交代呀!”她特意加重了“商议”二字,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那是......女子婉转承欢、刻意拔高的娇吟,夹杂着男子压抑而粗重的喘息。

顾清辞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果然......又是这种无聊至极的羞辱戏码。

她想捂住耳朵,想立刻逃离,但翠珠那带着隐隐威胁与阻拦的姿态,以及那所谓的“关乎府中声誉”的说辞,像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了这令人难堪的境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隔绝在外。内心一片麻木的冰凉。

习惯了,早就习惯了。顾清影的这点手段,翻来覆去,无非是想证明她拥有着自己永远失去的东西——丈夫的疼爱,床笫间的欢愉。

然而,那屋内的声响却愈发激烈起来。

顾清影的呻吟越发高亢放浪,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享受,“啊......夫君......好深......再重些......对,就是那里......嗯啊......”

而那男子的喘息声,也越发清晰可辨。那是一种充满力量感、带着情欲蒸腾的粗重呼吸,每一次深重的撞击都似乎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沉闷而性感的闷哼。

起初,顾清辞只是觉得难堪与厌恶。但渐渐地,一种莫名的诡异感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头。

这男子的喘息声......为何......如此耳熟?

那呼吸的节奏,那情动时难以自控的从鼻腔和喉间共同发出的、带着某种独特磁性与力量的声响......甚至在那极致时刻,即将爆发前,那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不......不可能!

顾清辞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声音......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每月两次,在她以为是与自己夫君谢凌风同房的夜晚,在红绡帐底,鸳鸯被里,那个在她身上肆意挞伐、给予她极致欢愉与痛苦的男人,他在她耳边响起的,就是这样的喘息!就是这样的节奏!就是......这样的低吼!

每一次,那声音都让她面红耳赤,心旌摇曳,既羞耻又沉溺。那是她在那段短暂而隐秘的夫妻生活里,最深刻、最私密的记忆之一!

怎幺会是谢凌云?!

里面那个正在与顾清影翻云覆雨的男人,是她的妹夫谢凌云!而一直以来,在夜里与她缠绵,让她心中隐秘期盼,甚至让她再次怀上身孕的那个“丈夫”......难道......难道根本不是谢凌风,而是......而是此刻正在房内与她妹妹交欢的谢凌云?!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顾清辞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烈地抽痛,她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高耸的肚子,另一只手猛地扶住身旁冰冷的廊柱,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脸色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织下,惨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没有一丝血色。

原来......所谓的身体不适,所谓的分房而居,所谓的每月两次的“恩宠”,所谓的为了孩子不再同房......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肮脏不堪的骗局!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至亲的人联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真心交付、甚至暗自倾慕地“丈夫”,竟是别人的夫君,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妹夫和小叔子!而她,不仅失了身,怀了孕,还在为那个“早逝”的丈夫守着寡,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遗腹子”......

巨大的荒谬感、背叛感和羞耻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院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淫声浪语依旧在持续,仿佛是对她最残忍的嘲讽。

顾清辞扶着柱子,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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