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露

柳儿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她身边最亲近,却也承受了最多屈辱和折磨的冬儿。

这四年来,冬儿如同生活在地狱。每月固定的如同上刑般的“侍寝”,柳儿在窗外如同幽灵般的窥视,以及事后那碗冰冷伤身的避子汤,早已将她对这个女主人的最后一丝怜悯和忠诚消耗殆尽。

她像一朵尚未完全绽放就被迫凋零的花,在沉默中积攒着反抗的勇气。

当柳儿与顾璃密谋时,虽极力避人,但冬儿作为柳儿的心腹,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和柳儿偶尔泄露的怨毒话语中,拼凑出了这个可怕的计划。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柳儿已经疯了!为了除掉刘语嫣,她不惜引狼入室,甚至要毁掉一个女人的清白和一生!

冬儿想起了刘语嫣。那个沉默的、安静的、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的二夫人。她们虽无交集,但是同为女人,冬儿无法眼睁睁看着她遭受如此灭顶之灾。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要阻止这一切!

她知道,府中能阻止柳儿,且有能力和威望处理此事的,只有世子爷顾琛和他的夫人方静宜。方静宜出身名门,为人正派,在府中颇有贤名。

在一个柳儿因身体不适早早睡下的午后,冬儿借口去库房取东西,悄悄绕路去了世子的院落。她心跳如鼓,手心满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幸运地遇到了正在院中散步的方静宜。

“世子夫人!”冬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奴婢有事要禀报!事关二夫人的性命和国公府声誉!”

方静宜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让春晓将她扶起,带到僻静处。

冬儿再不犹豫,将自己所知柳儿与顾璃的密谋,柳儿多年来如何逼迫自己,以及这次欲借顾珏外出之机,让顾璃玷污二夫人的计划和盘托出!

方静宜听完,脸色骤变,又惊又恐!她早知道柳儿不是安分之辈,却没想到她竟恶毒至此!与外人合谋侮辱嫂嫂,这简直是骇人听闻,有辱门风!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仔细询问了顾珏外出的具体日期和柳儿的计划细节,然后温言安抚了冬儿几句,让她务必继续保密,先行回去,以免打草惊蛇。

冬儿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含着泪,悄悄返回了别院。

几日后的傍晚,顾珏如期离府公干。

夜色渐浓,主院周围果然异乎寻常地安静,原本该值守的婆子和巡逻的护院,都被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调离。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潜入了主院,正是按捺不住兴奋的顾璃。

内室中,刘语嫣正准备歇息,忽然听到门外异响,心中一惊,刚想唤人,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顾璃带着一身酒气和淫笑,闯了进来,反手闩上了门!

“好嫂嫂,这次看还有谁来救你!”他淫笑着,一步步逼近。

刘语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抓起手边的瓷枕自卫:“顾璃!你滚出去!来人啊!”

“叫吧,叫破喉咙也没用!你院里的人,今晚都不会来了!”顾璃有恃无恐,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刘语嫣,就要撕扯她的衣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方静宜带着世子院中几名健壮婆子和护卫,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顾璃!你好大的胆子!”方静宜一声厉喝,如同惊雷,震得顾璃动作一僵!

他回头看到门口阵仗,酒彻底醒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大嫂......”他结结巴巴,松开刘语嫣,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语嫣惊魂未定,衣衫凌乱,看到方静宜,如同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踉跄着扑到了方静宜身边。

“语嫣别怕,没事了。”方静宜扶住她,冷冽的目光扫过顾璃,又看向闻讯赶来的管家和部分被惊动的仆役,“将三爷给我拿下!看好这里,谁也不准进出!立刻去禀报国公爷!”

安国公顾霆深夜被惊动,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他立刻下令彻查!

在方静宜提供的线索和冬儿的暗中指证下,柳儿与顾璃的密谋很快水落石出。甚至连同柳儿过去几年暗中谋害刘语嫣未遂的种种阴私,也被一并牵扯出来。

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国公府正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顾霆端坐主位,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顾珏也被紧急召回,站在一旁,听着桩桩件件的指控,看着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柳儿和顾璃,他拳头紧握,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失望和汹涌的怒火!

他竟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柳儿竟如此恶毒!而顾璃,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畜生!”顾霆猛地一拍桌案,声如雷霆,“顾璃!你欲辱嫂嫂,禽兽不如,有辱门风!即刻起,剥夺族谱名分,杖责五十,逐出京城,永生不得回返!柳氏!心思歹毒,屡次谋害主母,更与人合谋行此龌龊之事,罪无可赦

!即日起,永久禁足别院,非死不得出!”

判决一下,顾璃当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却被家丁拖了下去。

柳儿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她擡起头,死死盯着顾珏,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和疯狂的恨意,最终化为一声凄厉不甘的哀嚎,被人拖回了那座她亲手打造的、如今已成为她终身牢笼的别院。

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终于以彻底的败露和严酷的惩罚告终。笼罩在国公府二房上空多年的阴霾,似乎被这阵狂风骤雨,撕开了一道裂口。

顾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柳儿的最终决绝,有对往事的唏嘘,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以及......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立刻见到那个受了太多委屈的女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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