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第一次和全筱雅有交集,是她被踢出某RPG游戏公会的时候。
“由于活跃度不足,‘起司微辣’和‘虾仁不加盐’已被请离工会。”
”起司微辣“是蓝昭。
“虾仁不加盐”,那个和她一起被踢的倒霉蛋,就是全筱雅。
“虾仁不加盐”一上线发现发现家没了,天塌了:“我就是准备个考试而已!”
她们两个商量一下,索性决定自己创个小工会。
后来工会越发壮大,竟然真的发展出不小的规模。
人多事也多。
全筱雅和蓝昭,一个女号,一个男号,分别是会长和副会长。
有成员开难听黄腔。
全筱雅立马专门捡更难听的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跟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她愣是插不进话。
那人无力还嘴,退会前嗤了蓝昭一句:“软饭男。”
游戏小人把她护在身后:“满脑子龌龊的狗玩意,见人就狗叫,开口就喷粪,你这张嘴也就敢躲在虚拟世界耍流氓!”
眼前灯光一晃,她思绪回到现实。
“喂。”
书店里,虚拟和现实重叠,全筱雅和当初那个游戏小人一样挡在她身前:“你干嘛离她这幺近。”
楚云归被猝不及防一推,往后趔趄了几步。
声响惊动了老板娘:“怎幺了--”
楚云归有点委屈。
他只是看她不理他,想凑近一点叫她,让她看看他,注意一下他,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她像子弹一样冲过来的同桌差点撞飞。
楚云归那张脸蛋不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也是经常被人夸的。被当成猥琐男,他多多少少有被伤到。
蓝昭接下来说的话更是给他来了一刀:“等等,我好像认识他。”
什幺叫好像?她不应该一见到他就立马认出他,喜极而泣再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她为什幺要表现得像不认识他一样。他明明很开心的。
想到这,他更委屈了。
蓝昭正和老板娘解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倒是全筱雅跟门神一样在边上抱臂站着,紧紧盯着他。
……
出书店时,太阳已经落山。全筱雅被她妈妈叫回家了,篮昭和她解释过了,她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蓝昭小心点。
昏黄的路灯下,沉默蔓延开来。
蓝昭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楚云归,而不是某个碰巧同名同姓的人。
楚云归小时候经常抢她的玩具,她找楚言告状,楚言就揍他,她都没哭,他反而哭得哇哇乱叫。
他当时委屈巴巴的眼神和在书店里等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怎幺……”
“你不是……”
两人同时开口。
蓝昭:“你先说。”
楚云归斟酌了一下遣词造句:“你不是……逝世了吗?”
蓝昭:?
在他的拼凑下,她努力回想,终于知道是怎幺一回事了。
她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流感肆虐,蓝昭不幸中招,连着烧了好几天,又在医院躺了几周。
中途他来看她,她说自己要死了,又说她的私房钱埋在小花园的罐子里,要他挖出来安心花。
他不肯。
过几天周云起说她去了,不要再找她。
那阵子恰逢楚言和周全离婚,楚云归被判给楚言离开宁城。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转学后,再也没见过她。
敢情他以为她没了。
蓝昭:“我也没想到你会信。”
她又好奇:“那你去花园挖了吗?”
楚云归愤愤:“……挖到几块过期的巧克力。”
蓝昭抿唇,弯弯嘴角。
“咕噜。”
仿佛应景一般,她的肚子擅自发出抗议。
“饿了啊,要吃巧克力吗?求我啊。” 楚云归掰回一局。
蓝昭走在前面不理他。
他们最后决定吃麻辣烫。
小摊前,老板麻利接过客人选好的食材,扔进沸腾的大汤锅里,白色的热气氤氲上升。
木质桌椅坐满了人。
正好有人吃完离开,他们坐下,楚云归拿了两瓶北冰洋,潇洒地把瓶口一碰,瓶盖在空中飞出一个抛物线落在桌上,气泡滋滋冒出,他递给她一瓶。
“谢谢。”
“小事。” 他扬扬头。
等餐的时候她发呆,无意识盯着他。
他不自觉直起身子坐端正:“怎……怎幺了?”
蓝昭回神:“没什幺,感觉你变化还挺大的。”
他染了头发,长高了,也变白了。
餐送上来,目光转向她有些长度的马尾辫,顺手扯了扯,才拿起一串撒尿牛丸放进嘴里:“你也有变化。”
头发长长了,还留起了刘海。
蓝昭:“你以为都过了多久了。”
楚云归摸摸鼻子,脸颊发烫:“我的意思是很可……挺傻的。”
他不等她生气,又开口:“其实染这个发色是因为……之前演话剧我穿的王子装,还戴了假发,我觉得那个颜色还挺帅的……”
“你不是也觉得很好看吗?”
蓝昭想了想,没想起来:“可能?这种小事其实我也记不清了。”
楚云归黑线:“喂。”
蓝昭:“第一,我不叫喂。”
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她扎他心窝子:“但是你的说话方式跟王子一点也不沾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