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在看你

夜色深沉,徐笙舒拖着行李箱,终于踏进了许久未归的家门。

母亲脸上的忧色在见到她后才稍稍缓和,絮絮叨叨地说着昨夜那个过于真实的梦,语气里满是后怕。

徐笙舒耐心安抚着母亲,只说是外婆想念小辈了,回来看看是应该的。

她绝口不提学校里的怪事。

不过都是她个人与那鬼的纠纷,若是牵扯了家人...

后果不堪设想。

洗漱完毕,躺回自己熟悉的床上,徐笙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几分。

家的气息...好温暖。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几乎都来自同一个名字——陈榆茗。

【09:15】姐姐,醒了吗?

【12:30】午饭吃了吗?我还有一些事,处理完就回来了。

【15:48】下午有课吗?你不在家?[小猫探头.jpg]

【18:02】没有回我,在忙吗?

【21:37】...你在哪?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半小时前。

时间间隔清晰。

若说前几条还只是日常问候,最后一条却显得带上了愠气。

就好像陈榆茗站在她面前,冷声质问。

平日里他的温顺面容见多了,现在仔细想想,以他的身形来看,若真要钳制住她...

压迫感还是不小。

徐笙舒指尖微顿,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升。

可怕。

这是她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她下意识地不想透露具体行踪,只飞快地回了几个字。

【刚看到。有点事,不在学校。】

消息发送成功,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他好像就一直守在手机那头等着似的。

她几乎是立刻将手机屏幕按熄,反扣在床头柜上,仿佛那是什幺烫手的东西。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闭上眼,试图入睡,可白日里被强行压下的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陈榆茗...

他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在记忆中,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全是是昨夜他在她耳边低语的那些话。

“...因为...能注视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永远…就这样在我身边好不好…”

“不要看别人...”

“只看我...只能看着我...”

偏执、阴冷。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榆茗。

还有他说话时的语气,不容置疑。

仿佛她早已是他所有物的口吻。

徐笙舒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碎片般纷纷涌现——

那次社团活动,不过是有个同学与她多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陈榆茗就恰好路过,笑容温和地插入他们之间,手臂却状似无意地环过她的肩膀。

还有一次,她在图书馆和同班男生讨论课题,只是并肩坐着看了会儿资料,第二天,那位男同学就歉意地告诉她,课题小组需要调整,他没办法再和她一组了。

甚至...更早之前,她只是随口夸了一句新来的篮球队员打球很帅,后来,她就听说那个队员训练时扭伤了脚,需要休养很久...

以前只觉得是巧合。

可现在...

徐笙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真的只是…像个普通男友吗?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看着她?

以一种她未曾察觉的方式,掌控着她身边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

而那个红水晶捕梦网,也是他送的....

徐笙舒猛地坐起身,抓过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凉的红水晶。

它在黑暗中,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幽光。

她又想起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在哪?】

简单的三个字,却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地将水晶塞回口袋,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有些画面,岂是说不去想就能不想的?

那个混乱的“梦”再次侵袭脑海——

她被陈榆茗从身后钳制住,而前面是那团鬼雾,以一种侵占的姿态贴着她,啃噬着她…

「当着他的面...继续吧...」

明明当时的体感如此真实,甚至插入的快感与痛感都过分清晰,她却被告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陈榆茗…

你到底是什幺?

是人?

是鬼?

还是…被什幺东西夺舍了身体?

她被这些念头折磨得精疲力尽,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昏沉睡去。

翌日清晨,妈妈见徐笙舒脸色苍白,只当她是车马劳顿,又思念外婆,并未多问。

两人用过简单的早饭,便带着她去了老宅后院的祠堂。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昏暗,密密麻麻的牌位肃穆林立,承载徐家百年的沧桑。

母亲点燃线香,恭敬地跪拜,低声絮絮地说着家里近况,告慰先祖。

徐笙舒跟着跪在一旁,心情却难以平静。

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牌位,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上心头。

祭拜完毕,母亲叹了口气,

“你外婆…应该是真想你了。你再多陪陪她,我先去准备些祭品。”

母亲退出祠堂,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徐笙舒一人,以及无数双仿佛在凝望着她的牌位。

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她忽然想起今天似乎有一份电子资料需要提交给辅导员,   deadline好像是中午,之前心烦意乱,竟把这事忘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取消了静音模式。

刚设置完,手机就“叮”一声轻响。

屏幕亮起。

又是陈榆茗的消息。

【早安,醒了吗?】

他仿佛一台精准的机器,无论她在哪里,总能准时出现。

徐笙舒心头一烦,看也没看,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眼不见为净。

目光无意间扫过供桌,上面除了瓜果三牲,还摆放着几件古朴的物品。

其中一把仅有色泽深沉的桃木剑吸引了她的注意,虽与她先前随手买的那把长度相似,外貌却大不相同。

剑身刻着繁复的符文,虽小巧,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肃杀之气。

是…法器?

她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她靠近供桌的瞬间——

口袋里的红水晶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

那温度极高,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皮肤上。

“啊!”

徐笙舒痛呼一声,猛地将水晶掏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祭台上那柄安静躺着的桃木剑,剑身之上竟凭空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鲜血般的迅速蔓延,染红了下面的黄布!

而她手中的红水晶更是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猩红的光芒忽明忽灭。

“叮咚!”

“叮咚!”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也像是疯了一样,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疯狂响起!

一声急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

在这死寂的祠堂里疯狂回荡,如同索命的咒语。

各种诡异的景象和声音瞬间将徐笙舒淹没。

她的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极致的恐惧,极致的诡异。

感官冲击下,她眼前猛地一晃——

一颗鲜血淋漓、面目模糊的头颅,凭空出现在供桌之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啊啊啊——!”

她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猛地向后跌坐在地。

手机也从口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屏幕朝上,瞬间亮起。

锁屏界面被数十条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通知彻底刷屏。

每一条的内容都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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