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第一场雪,让奶奶病倒了。
过年时的奶奶明明还是那幺的有精气神,没想到这竟是回光返照。
玖染菲急匆匆赶回家来,她实在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待着,怕有什幺意外。
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奶奶躺在烷上呼吸微弱,连起身都很艰难。
玖染菲仿佛跌入冰窖,眼前一黑。
“奶奶,奶奶,你不要吓我呀……”
奶奶虚弱地说,呼吸有点不顺畅。
“菲菲,奶奶……没事……就是想睡一会……”
玖染菲哭着拼命摇头。
“不,奶奶,你别睡!不然就醒不了。”
“唉,菲菲……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两只结满老茧的手露在外面。
奶奶的手依依不舍地摸着孙女的脸,仿佛以后都碰不到了。
那双手饱经风霜,曾在黑暗里抱着哄着婴儿的她,曾给玖染菲洗过衣服,补过裤子。
玖染菲又轱辘滚下泪珠来。
“呜呜呜……奶奶……”
“菲菲,你以后一定不要像我们这样苦命,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好…好…奶奶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赶紧病好了……”
屋子里弥散着浓厚的悲怆气氛。
“好……好……奶奶…答应你……”
奶奶挂着慈祥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自此,再也没有再睁开过……
玖染菲在床边一直哭到嗓子哑了。
“奶奶,你起来,起来!你别死,你看不见,我给你当拐棍……你老了,我背着你,你指到哪儿我就走到哪儿……”
“奶奶,你起来,你别死……”
可是,以后再也没人有应她了……
玖染菲头戴一抹刺眼的白孝布,跪在冰冷而潮湿的土地上,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显得格外孤独与无助。
少女的双眼红肿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一串串地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湿润了这片承载着无尽哀伤的土地。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身体也随着哭声的起伏而颤抖,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对奶奶的深深眷恋与不舍。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将心中的痛苦与哀伤尽情地宣泄。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铲又一铲的泥土缓缓盖上棺材,那里面安躺着她挚爱的奶奶,一位曾经用无数温柔瞬间填满她童年的老人。
“奶奶……”玖染菲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舍。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伴随着寒风的低吟,显得格外凄凉。她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以此来表达对奶奶无尽的思念和悲痛。
周围的人都在低声安慰,但玖染菲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幺也止不住。
她回忆起与奶奶共度的每一个温馨时刻:奶奶为她剥橘子时的细心与耐心,奶奶在冬日阳光下为她织毛衣的专注与慈爱,还有那些夜晚,奶奶轻拍她的背,为她讲述古老而神秘的故事……这一切,如今都只能成为她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当最后一铲泥土落下,棺材被完全覆盖,玖染菲的哭声也渐渐微弱。
她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迷茫。
这一晚,少女的泪水流尽了。
她告诉自己,奶奶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永恒的安宁与幸福。
而她要做的,就是带着奶奶的爱,勇敢地活下去。
最真挚的情感,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日,与奶奶一起,长眠于那片寂静的墓地之中。
从此以后,心中再无波澜。
玖染菲奶奶去世后的那几天,池诸绍的心情也沉重得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痛,他比她更痛!
他时刻牵挂着玖染菲,担心她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每天,他都会精心准备一些食物,希望能让玖染菲在悲痛之余,至少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这天,池诸绍像往常一样提着饭盒,踏上了前往玖染菲家的路。
他的心里充满了忧虑,因为玖染菲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担心她身体的同时,更担心她的心灵是否能够承受这份失去至亲的痛苦。
走到玖染菲家门口时,池诸绍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安,他急忙推开门,奔进了上房。
然而,当他看到房内的场景时,整个人仿佛被当头挨了一棍,差点栽倒在地。
屋子正中央的那张特别高的大木桌上,挂着一张遗像。
那是玖染菲奶奶的遗像,面容慈祥而宁静。遗像前,用破杯子插了几炷香,几炷香在静静地燃烧,散发出淡淡的烟雾和香气。
然而,这宁静的氛围却被眼前的景象所打破。
少女倒在灵桌的正下方,鸦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地上,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活力。
她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无助而脆弱,好像一个没有气的破碎洋娃娃
池诸绍的心瞬间被撕裂开来,他慌忙丢了饭盒,冲上前去抱扶起玖染菲。
他的手在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断地呼唤着玖染菲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菲菲……呜呜呜……你不要吓我呀……菲菲……”池诸绍的哭着抱着玖染菲。
他的泪水滴落在玖染菲的脸上,试图唤醒她。
“呜呜呜……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一起做呢……你要去了,那我也不活了……”
池诸绍无法接受玖染菲就这样离他而去,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未完之事和美好憧憬。
那一刻,池诸绍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抽离了身体。他无法想象没有玖染菲的日子会怎样,他无法承受这份失去的痛苦。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少女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这一刻,池诸绍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他用力地呼唤着玖染菲的名字,泪水也更加汹涌地涌出。
终于,在池诸绍的呼唤和哭诉中,少女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然空洞而迷茫,但看到池诸绍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阿守……”
她轻轻地握住了池诸绍的手,仿佛是在告诉他,她还在。
从那天起,池诸绍更加坚定了要陪伴玖染菲度过这段艰难时光的决心。
在阿守家静养的半个月里,玖染菲的身体逐渐康复,脸色也日渐红润。
池诸绍家建的是一个平层的青砖瓦房,留了很多个房间,堂屋也很敞亮,算得上是村里最气派的房子了。
虽称不上富贵,但在邻里间已是颇为富足。他们家有足够的粮食和衣物,让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这在当地已属难得。
夜晚,池诸绍端着药碗走进房间,轻轻坐在床边,玖染菲擡头望向他。
“阿守,谢谢你这些天的悉心照料。我想……我该回家了。”玖染菲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池诸绍闻言,心中一紧,生怕玖染菲就此离去,连忙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恳求:“菲菲,别走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好吗?”
玖染菲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阿守,你这话是何意?”
池诸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菲菲,我想娶你。我无法想象你独自一人在那充满回忆的屋子里,那该是多幺煎熬。而且,你一个女孩子,没有家人,如何独自生活?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和我一起,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玖染菲闻言,眼眶瞬间湿润,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真的吗?阿守,你不是在哄我开心吧?”
池诸绍深情地望着她,坚定地说:“菲菲,这是真的。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玖染菲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哽咽着说:“我愿意,阿守。就算你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的回答都是愿意。”
池诸绍紧紧抱住玖染菲,“那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亲人了,我爸妈也会像爱我一样爱你。”
“嗯,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