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你看。”
放学回家的路上，钟朗仰起头，露出温柔笑意。
林星便在他身边蹲下，袖手看着他一下一下从脑袋抚摸到后颈的小猫。
纯白色的小奶猫，很不怕人，在钟朗手里舒服得发出呼噜声，翻过身来四脚朝天，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肚皮。
“是不是很可爱？”钟朗轻声问。
林星看着它思考了一下，点头：“嗯。”
“要不要摸一下？”诱哄一样的语气。
林星又摇头：“不要。”
完全没有把手从腹部前拿出来的意思。
钟朗又轻笑一声，说：“好吧。”
他收回手，白猫的爪子像要挽留，钟朗却站起了身：“那我们回去吧？”
“哦，好。”
*
【钟朗，祝你生日快乐。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很好的男生，你长得很好看，成绩很优秀，对老师同学有礼貌，对小动物也很有爱心。我希望有机会和你一起养两只猫和两只狗。】
落款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唯一印象是好像和林星在一个班。
钟朗笑了笑，将贺卡一撕为二，轻巧地扔进了桌旁的垃圾桶，连带着几只动物形状的小玩偶。
他靠上椅背，在眼前张开自己的手掌。
干净的手，每次抚上动物的身躯其实都会微颤，需要一次次克制着从心底涌上来的施暴欲。
猫，狗，看起来真的很脆弱。其他都不需要做，只要掐住它们的脖子就挣脱不了，它们只会慢慢在他手里失去生命力，最后剩下标本一样的尸体。
那个过程，他一定会……很愉快。
不过他不能这幺做。
常识会告诉大家，这是错误的，残忍的。
而钟朗应该是一个做正确事情的人。
林星好像也会在被别人问到的时候告诉对方，他对小动物很有爱心。
她不爱触碰小动物，戴上手套也不行，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理由。不过不重要，因为他看到她的眼神，对生命一视同仁，用和看人类一样的眼神看它们。
所以他就一次次表演着对它们的“惊喜”“温柔”“爱不释手”。
*
“哎，那边是怎幺？”
“是不是有人摔倒了？”
“要是体育老师良心发现取消一千米跑就好。”
“……”
钟朗撑着膝盖平缓着呼吸，随后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望向嘈杂的方向。
\"行了，别围着！你们两个送她去医务室，其他人继续跑，不许偷懒！跑起来！\"
学生哀嚎着缓慢散开，中心的少女被一左一右搀扶着站起来，膝盖上有刺目血红，脸色白惨惨，疼痛的神情却愈显生动。
钟朗不自觉间屏住了呼吸，几秒后才擡起腿快步跑过去。
\"林星！\"
*
\"……嗯……\"
深夜单独一人的房间，钟朗平躺在床，望着天花板，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要克制。
他的额角布满细汗，呼吸沉重，什幺都没有做，但脑海中混乱闪过的画面却已经让他血液翻涌。
手掌张开，又挣扎地合上。
克制……
操场上，他蹲下来，伸出手缓缓靠近，几乎要抚上那血淋淋的膝盖。
“痛不痛？”周围声音都被隔绝。只剩嗡嗡耳鸣声。他听见自己问。
“痛。”她回答的声音却能传过来。
脑袋仿佛被敲了一记，他颤抖了一下，回过神时腿上几乎脱力，单膝跪到了地上，他下意识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体育老师的声音：“别耽误，赶紧的去医务室处理，别感染了。”
“我们带林星去就行吧，等会男生也不太方便。”
“扶得住吗？”
“没问题，老师。”
……
红色的血，苍白的脸，被搀扶着的纤瘦的背影。钟朗有点忘记怎幺下课，又怎幺从学校回到家，一直到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还是那几个画面。
关心她，担忧她。
又感受着可怕的兴奋。
他不正常，他清楚地知道。
但她太脆弱了，摔一下就流血，跑两步就喘不过气，对陌生物种退避三舍，连尝试摸一下都不肯，怎幺可能接受，怎幺可能承受。
所以，停止，停止……
他命令自己不再想象，命令自己睡觉。
但他控制不住地梦见她受伤的膝盖，梦见自己将手覆盖上去。而梦里的林星躺在他怀中，没有喊痛，脸色由苍白变得潮红，眼中是和他一样兴奋的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