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肏你们妈的!干了吧!

地下繁殖场里,空气本就沉闷,而母体们,又都被聚集在了一起。

催产素,配上各种杂七杂八药物,催大了她们的乳房和肚子。

闷热房间里,人头和膨胀身体,攒动、挤压;

酸溜溜、黏糊糊的躁动氛围,在不断发酵、酝酿——

而所有目光的中心,药剂师贝玲,此刻却额外低落、消沉。

她双手支在张破桌子上,深深垂着头,散开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贝玲很脆弱,随时都要倒下般;

甚至还不如,身边拄拐的黛西站得稳;

黛西眼神,也不安分游离着,一只手拄着拐,另只手不停摆弄,挂在脖子上的呼吸器。

狭小空间里,积攒了太重的味道;可带上呼吸器后,则是加倍的闷热……

就在黛西犹豫,要不要带呼吸器时,贝玲开口了。

“对不起,但是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们……”

贝玲的声音,颤抖而微弱。

一众母体们,不由得停止交头接耳,仔细倾听,贝玲在说什幺——

“大家的孩子,我们用血肉、辛劳,一起培养的生命,好多其实,没有被送去地上抚养……”

贝玲的声音,从屡屡发丝间渗出,带着股难以抵抗的哀婉,缠住了大家的心:

“大家的孩子们,有好些,被当做补品,被卖给有钱人们,吃掉了……”

在地上世界,这是不得了的大事,尤其是面对,这些孩子的母亲们。

可眼下,母体们在这里,似乎待得太久,接受了作为“牲口”的命运。

大家像羊们一样,瞪着或清澈、或浑浊的双眼,沉默呼吸着,身体散发出味道。

然后贝玲笑出了声,无奈而苦涩:

“也是呢,大家每天,被关在这里,发生多残忍的事情,也不奇怪呢……”

这幺一说,倒是有好些个母体,发出认同赞许。

贝玲缓缓擡头,身子也随之挺直。

凭着作为Alpha高大身材,她微微扬起下巴,用平等、但有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众人:

“毕竟咱们大家,做畜生太久了,习以为常了呢……”

贝玲说的是事实,在这里,不要说母体们,工作人员,也近乎牲口。

可事实是,有些东西,即便心知肚明,一旦讲出口,却还是很刺耳。

母体们,发出窸窸窣窣,嘈杂不满的议论声。

“我之前呢,一直给大家过生日、谈心,送大家,地面上的小礼物……”贝玲继续说道,哀婉语气里,带了丝决绝和强硬,“领导批评我说,我对你们太好了,坏了这里的规矩,也有人说,我是在收买人心,等等——这些我都承认,我有我自己的小算盘——”

母体们再次安静下来,想听贝玲的小算盘是什幺。

“——但有一点!”贝玲岔开话题,“我之所以,把地面上的东西,带到这里来,是要不断提醒大家,更是提醒我自己,我们还是人,而不是,养殖场里的牲口!”

贝玲很少见的,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作为Alpha的强硬姿态。

好些母体们,第一次见贝玲这幅样子,不禁紧张起来。

黛茜倒见怪不怪,贝玲在她身上,快要不行时,就是这幅样子。

而很快,贝玲就不行了,语气和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放低声音道:

“但很明显,我的尝试,已经失败了……大家现在,已经是牲口了……”

随着贝玲语气低沉,母体们嘈杂议论,仿佛烧开水般,窸窸窣窣升高。

黛茜也烦躁起来,不知道贝玲今天,搞这幺一出要干啥——

“不过呢,还有一件事……”贝玲自言自语似地,声音依旧不大,“现在那帮人,也在弄虚作假,用别的肉替代,就比如说——”

仿佛经验丰富牧羊人,贝玲轻而易举,操弄着母体们的注意力。

“……在取孩子的时候,顺便多刮下点,妈妈身上的肉。母子连心,尝起来的味道,多半也差不了多少……”贝玲说,“只是你们,未必能熬得住呢……”

众母体们,陷入死一般之沉默。

而黏糊糊体热,沉闷呼吸,在狭小房间里,不断积蓄、升温。

最终,有母体们,小心翼翼,开口问说:

“所、所以说……要杀了我们……吃肉?”

贝玲没正面回应,摇头笑道:

“若真把自己,当成是牲口——别人对你做什幺,都不奇怪呀……”

说着,贝玲转头,看向黛茜,苦笑问道:

“你觉得呢?黛茜?这件事,你最有发言权……”

“诶——诶诶?我——?”

黛茜声音发抖,毫无主见。

贝玲的虚弱,或许是出于失望、心情不好。

而黛茜的弱,则是完全之身心压力,撑不住了。

挺着大肚子,汗津津的母体,散发热腾腾气息,把狭小房间,变成了口高压锅——

以及,主厨曾经,对黛茜说过的话——

“肏——肏他妈的!干了吧!”

##

黛茜再忍不住,歇斯底里,大吼出声。

不要说众母体,就连贝玲,也吓了一跳。

过了好半天,贝玲才小心翼翼,问黛茜说:

“不、不是……什幺干了吧……你要干什幺?”

黛茜深吸口气,使出浑身力气,大声说:

“干什幺——?横竖都是死!都要被杀了吃肉——他妈的拼了吧!”

黛茜回声,在闷热难闻房间里,空荡荡回响。

没有人回应她。

但黛茜放过羊。

她知道,只要对羊们,咩咩大叫的话,羊们就一定有回应。

不管羊们,是不是真的理解——

“肏你们妈的——!”黛茜转头,对羊们大吼道,“干了吧——!”

片刻沉默后,闷烧的高压锅,终于尖锐地沸腾起来——

“干了吧——!呜呼——!”

##

当然,具体执行起来,并非是大喊“干了吧——!”这般简单。

贝玲是个,读过书、有文化,而且做起事情来,有条不紊,层层推进,“讲道理”的人。

不然,讲道理,黛茜也不会给她舔鸡巴,还把屁眼给她肏。

抱歉,但话糙理不糙,只有你真的,“看得上”某人,才会给对方口交,并献上屁眼。

而如果不是,读者朋友们,个人建议,奉劝你们,再重新考虑下对方。

回到正题——

贝玲没有带母体们,在这里打砸抢闹事。

一群大肚子的孕妇,能搞出什幺事情来?

而且这地下坡地上,又有什幺,好砸好抢的呢……

贝玲的办法,带着大家用A4纸写标语,把破床单改成横幅拉起来。

内容无非是“还我孩子”“停止杀戮”“我们是人,不是畜生”等等。

贝玲特地搞来了水彩颜料,大家一起忙活时,说说笑笑,气氛倒还挺不错的。

然后,她把大家聚集起来,挤在酋长办公室附近,举着标语和横幅,绝食抗议——

说是“绝食”,但实际上,贝玲给大家准备了好些零食。

虽然不比正餐,但起码能颠一点,不至于那幺难受。

而难受的,便是酋长这边了——

因为大家不吃饭,不做检查,系统工单飞速堆积,终端机都变卡了。

零食还没见底,大家气氛融洽,一副来春游的感觉。

可酋长就坐不住,亲自出面了——

##

酋长夹着烟,走到人群中间。

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她威慑力是在的。

母体见了她,都纷纷后退,留出一道,权力的通路。

酋长晃到贝玲面前,跟她对视。

贝玲拿过张A4纸,上面写的是“我们要洗澡”。

“干什幺——!”酋长问。

“老大……”贝玲语气温和,“你就不想,洗洗澡?”

酋长擡手,打掉贝玲手里标语,大声喝道: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要走到这一步?是吗——?”

“不是我——”贝玲转头,示意聚集着的众人,“是我们大家——这是我们大家的想法。”

“不是,老杨!”酋长皱起眉头,“咱们也认识很久了,你不要再……”

“确实很久了。”贝玲擡头,强硬打断,“很多事情,再也压不住了——”

“老杨——”酋长深吸口烟,用商量语气说道,“我知道,你这个人,能力很强,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的这套,在地下是行不通的,明白吧?跟你说过很久了,你看数据……”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优秀。”贝玲平静打断,“我只是觉得,把人,像畜生一样养起来,这件事不对,怎幺说都不对……再加上你们吃人的事情……”

酋长摇摇头,吐出口烟,语气也不再是,商量似的口吻:

“这样,贝玲——我说到底,也是个小人物。这里如果运作不起来,我跟咱们大家一样,也要被搅成肉馅的,你跟我在这儿叫板,改变不了什幺……”

“既然这样——”贝玲朝酋长伸出手,“干嘛不加入我们?”

“你真的是……”酋长笑了,“地面上那些人,随便怎幺样,就把我们都干掉了……几个人吃过小孩?随便搞一搞,都能卖出钱来……”

“这幺说的话——”贝玲抱起胳膊,“咱们两个,已经没得谈了,是吧……”

“也不一定——”

酋长把烟头丢掉,转眼看向,一直跟在贝玲身后,拄着拐的黛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酋长说,“不如听一听,小黛茜的意见好了——!”

黛茜拄着拐杖,呼吸急促,感觉胸口就要爆炸了……

##

她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金属拐杖;

或者说,超大号的,铬合金锋利针头——

酋长和贝玲的眼神,都汇聚到黛茜身上。

“你该怎幺办呢——?”

黛茜再忍不住了。

就像主厨所说的,人体很神奇。

仿佛不曾受伤似,黛茜稳稳站着,举起了拐杖。

锋利刃口,窸窣划破,沉闷湿热空气——

“肏你们妈的——!干了吧——!”

锋利,冰冷,金属。

撕裂皮肤,撬开肋骨,刺入脏腑。

滚烫鲜血,顺着中空管道,涌出,喷涌——

绝对没救了,这样的伤势,在这个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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