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称职的新朋友(6)

司倪难以想像他刚才在路旁吐得一塌糊涂,因为一天没进食,最后吐出来的都是胆汁。医生说,他要是再继续这么喝酒,胃出血是迟早的事。

「不然我先走好了,你让他过来接你。」

话刚说完,床上的人扶着腹部嘶了一声,额间的冷汗都沾湿了鬓角。

听见他的抽气声,司倪赶忙转身看他,朝鹤顺势拉住她的手腕,痛苦地蜷曲着上身。见状,司倪担心地回握,让他将部分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最后她只得在他身旁坐下。

「还很痛吗?」

朝鹤闭着眼,蹭着她的颈窝,貌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

「没胃口。」

「医生说要吃东西,你空腹太久了。」

朝鹤没应,司倪也没办法,以他们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她也不好干涉。

片刻,依偎在她肩上的人忽然说:「我想吃粥。」

大半夜的,去哪找粥?

话虽如此,司倪还是认命打开外送app。

身旁的人再次不安分地动了动,发梢挠过她的脸颊,连带呼吸都打在她的脖颈,司倪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

「外送太油、太腻,不想吃。」他若有似无地说道,「想吃清粥。自己做也可以,就是没力气⋯⋯算了,我睡一觉就好。本来早该在家休息,怎么知道会碰上这场乌龙,不过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见死不救。」

司倪也不是聋,这人贴在她耳边比司蓉还唠叨。

她收起手机,「我送你回去吧,家里有厨房吧?」

「有,要什么都有。」

见他精神气似乎都来了,司倪忍不住看他一眼,只见朝鹤再度神情恹恹地靠回她身上,嘴里重复着疼。

时隔多月,司倪再次踏进朝鹤家。在玄关换鞋时,她才意识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不太安全,虽然两人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

朝鹤见她神色凝重地盯着地上的女式室内拖,以为她介意。「是新的,之前房东放的。」

听闻,司倪回神,对方貌似在等她的回应,她草草应了声套上鞋,听到他又补了一句:「他一开始是打算卖给新婚夫妻。」

「⋯⋯」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团蜜金色的毛茸茸生物忽然从客厅冲了出来。

朝鹤差点忘记这家伙。

他立即上前挡住牠,然而查尔斯的动作太快了,熘过他的手,朝司倪直奔。

关于查尔斯讨厌任何人类这件事朝鹤早就知道了,翁子靳之所以还留一块清净之地给他的原因正是这只像人的狗,谁都不待见。就连出门散步也是自己去追小鸟,孤僻得连其他狗都匪夷所思。

「查尔斯!」

然而这一幕堪称朝鹤此生的不可能系列之一,那只狗居然一屁股乖巧的坐在司倪面前,吐舌晃尾,一点都没有平常看见生人的龇牙裂嘴,讨好的嘴脸连他都自叹不如。

司倪不知道查尔斯的性格,以为牠就是外头热爱和人玩在一起性格温驯的黄金猎犬。「嗨,又见面了。」她伸手拍了拍查尔斯的脑袋。「原来你叫查尔斯啊?」

「汪!」

「你听得懂啊,真聪明!」司倪惊喜,紧绷的神色总算有点笑容,挠了挠牠的下巴。

朝鹤:「名字是我取的。」

「啊,是吗。」司倪一顿,意识到他在看连忙收起笑,直起身,「很好听。」

司倪稍微询问了一下厨房的器具之后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朝鹤看似随意坐在客厅看电视,但这位子恰好一眼就能望见女孩子纤弱的身影,连带背嵴都显得柔软。

冒着烟气的热锅,新闻播报的声音,屋内顿时变得有温度了起来。

朝鹤换了一个姿势观赏,馀光赫然瞥见女孩子脚边那团难以忽视的生物。

见司倪移位,查尔斯也不厌其烦地跟上。

跟上跟下。

朝鹤捏了捏指关节,狗东西。

司倪好几次都见牠乖巧忍不住笑着揉了牠的脑袋。

这一次,朝鹤提前出声道:「妳在煮我要吃的东西,查尔斯再怎么说都是只狗,细菌不知道有多少,是想让我再去一次医院?」

司倪想想也有道理,连忙收手。「对不起。」

朝鹤见她用了洗手乳洗了手后,重新搅拌起热粥,之后再也没碰查尔斯,满意地一笑。

查尔斯:「⋯⋯」狗东西。

二十分钟后,热腾腾的白粥上桌,司倪还水煮了青菜和蛋。准备喊朝鹤过来吃时,见他撑颊睡着了。

她脱下围裙,看了一眼时间。

见他短时间内不会醒,司倪进房拿了毯子给他盖上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平时看着高冷严厉的人,原来睡着了都一样。毫无防备,也比平时看上去柔和多了。正因为这样,逐渐不清楚他到底是冷漠势力的朝鹤,还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弟弟?

司倪忍不住蹲下身细细观察男孩子的五官,她从未直接的面对过他,更别提说话。

几乎是出于一种好奇心,甚至是本能,司倪悄悄地朝他伸出手,就碰一下吧⋯⋯她想知道在毫无伪装之下朝鹤于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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