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恶魔的祷告(6)

她抿了唇,自己欺骗他也只是刚好而已,跟他那种人谈什么内疚。

司倪嘲笑自己笨,转身准备走时,听到他说:「不是我想看,是我的姐姐想。」

她脚步一顿。

朝鹤自墙角侧过身,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漆黑的眸色定定地看着她,笑得无害,绅士地做出请的动作。「姐姐怎么不站近一点啊?特别席都为妳准备好了。」

然而司倪满脑只有一句话:「谁是你的啊?」

朝鹤看着她,忽地笑了一声。

哪句不挑,偏偏就撇清这句?她佯装镇定,发现是刚才那桌的其中一位女高中生。

「很晚了,我们打烊了。」

女高中生努嘴,衣服也不穿好,露出一大截腰,在这寒流到来的冬天,司倪都替那块皮肤觉得冷了。

「哥哥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吧,站着酸。」高中生语出惊人,没长骨头似的附靠在男孩子身上,「我成年了,刚满十八。」暗示极强。

司倪感叹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热情了,她那时连和男孩子对眼都不敢,三年说过最多话的异性只有商佐。

然而朝鹤迟迟没有表态,似乎也不反对这提议。

平时看着清高的人这时候就不知道避嫌了。

对于私事,司倪不想管,转身时,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心里不舒服,连带脾气也上来了。

她突然停住脚步问了一句:「妳父母知道吗?」

「我都说我成年了!」

「那妳知道待会要一起开房的对象是谁吗?」

女学生噎了一下,狡辩道:「睡一晚难道还要身家调查吗?再说,待会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深聊。对不对,哥哥?」

朝鹤仅笑了一声。

「我这不是让妳找一夜情的地方。」司倪回道,「还有刚满十八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不是让妳用在这种事上。」

对方不服气了,「怎么啊?餐酒馆是姐姐在管,哥哥也是吗?多管闲事的老女人!我们想怎么做也不关妳的事,别拿出一副我爸妈的样子教训我。」

「妳爸妈不管妳我没意见,但我得保护好我的同事,免得被来路不明的小妹妹骗财又骗色。他可是为我们店带来不少营业额,我舍不得。」

朝鹤在旁听了忍俊不禁。

司倪斜了他一眼,他才无辜地收起笑。

「妳什么意思!」她伸手去勾身旁的人,「哥哥也觉得我漂亮,我们是两情相悦。妳不要得不到人就处处找我麻烦!看我年轻漂亮就觉得我好欺负。」

司倪都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说话这么气人。

「再说,妳刚也和另一个工读生亲亲我我。对方一走,马上来找哥哥。妳才是不要做贼喊捉贼,两个都要!」

她被气得说不出话,刚想辩解又觉得自己何必和外人解释那么多?

这一举动倒让对面的男孩子冷睇着她:「就这么点舍不得啊?我这几天带来了多少营业额,还不够妳来求我?」

始终没发言的人,赶着火上加油。

「店内也不是只有你。」司倪暗指自己的业务能力不比他差,但听在某人耳里却是变相地夸赞另一个人。

朝鹤咧嘴一笑,他暗地里数过这几天多少人和她搭话,她又朝人笑了几回,他不记得她这么爱笑。

他低头和妹妹语重心长道:「知道一夜情的下场是什么吗?」

朝鹤指着不远处的女孩子再指着自己,「有的人翻脸就是比翻书还快,睡过就不认了。」

司倪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说出来。「朝鹤!」

朝鹤微扬下巴:「做了还不让说?姐姐,现在做贼心虚了。」

「我们同辈,你别喊我姐姐!」

他两手一摊:有的人就是睡过就丢。

女学生愣住,嘴里喃喃道:「我果然还太浅⋯⋯现在男生都还有可能被强⋯⋯」对方逃跑,「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这是妳先看上的⋯⋯我还太弱了,我回去练练几年再来。」

「你别听他乱说⋯⋯」见人跑远,她瞪向朝鹤:「满意吗?」

「满意。」

「你到底闹够了没?」司倪忍无可忍。

见她就像陌生人,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指望他能给她什么好脸色,然而在餐酒馆工作也是我行我素,看不顺眼的客人通通拿不出好态度,甚至像今天这种被女客人纠缠的情况已经不只发生一次,他就是故意。

「妳根本没必要答应司蓉帮这忙,既然答应了为什么天天在这给我脸色看?」朝鹤无非就是针对她。「上回也向你道歉了,你要是不接受我也认了,是我的错。我说了当朋友你也不愿意⋯⋯」

他打断:「我为什么要同意?」

司倪咬唇,是啊,对他来说要什么朋友没有?他们若是凑在一起于他来说或许是丢脸。

「既然这么不想和我有关系,你就更不该在这。」司倪垂眼,声线冷静,「我回头会和司蓉说,你可以不用再来,该给的薪水还是会给你不用担心。」

朝鹤对于她快狠准的处理态度都要鼓掌落泪了。

「妳似乎也不让我和别人有关系。」

「我什么时候⋯⋯」

「我和其他人开房怎么了?」他朝她走近,「就像她说的,她成年,双方都有意愿,不构成强迫的成分。我就是和她睡了,姐姐又是以什么身份不让我去?」

司倪下意识地揪紧裙摆,裸露的脖颈被风刮出了疙瘩,镇定地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对方还是小孩子,我只是希望她慎重一点选择。」

他凑近:「我不好吗?上次没让妳爽到?」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

「这几天不知道被妳搞砸了多少人?先前蓝湘都没妳这么勤劳,还会主动替我介绍。」他竟觉得可惜。

「这里不是让你交朋友的地方,你要是不满可以走。」

「是吗?太好了。」

司倪见他气定神闲,囤积在心底的一口气也憋不住:「小心得病。」

她转身时,没预料后头的人快步跟了上来,来不及闪躲,下一秒人就被堵在石墙前擡高了下巴。「戴了面具说话就这么不留情面,妳还真以为我们关系很好?」

司倪试图转开脸,下巴却被人强硬地捏在手里。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朝鹤要毁掉她根本易如反掌。

「怎么不说话了?刚不是还很能说。」

司倪睁着眼看他,面具遮住她半张脸,红唇微张。朝鹤不清楚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因紧张而轻颤。

他忆起那晚女孩子站在浓夜下的情景,月半时分,他听见了她微乎其微的道谢,晶莹剔透的句子,乖巧易碎,荡得他心痒难耐。

她怎么能露出这么纯净的表情?似乎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朝鹤忽然笑一声:「我要是得病,妳也逃不掉。」

「什么?」

司倪以为他要说些污辱人的话,孰料却是:「毕竟我也只进去过姐姐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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